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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偉詩
《達明一派兜兜轉轉演演唱唱會》曲終人未散,臉書微博天天被達明洗版,文字照片視頻長篇觀後鋪天蓋地不斷爆炸。當大家還在意猶未盡地驚嘆達明一派前衛破格、達明騷是最「唔商業」的紅館演唱會時,我反而覺得,經歷了這樣美妙的傳奇四天(達明演唱會另文詳談)之後,似乎應該重新聽一次達明2012年重組的唯一一首全新歌曲〈It’s My Party〉。
廿多年來多番重組的達明,每次重出江湖都會帶來標誌性作品。除了強調選擇與自由的〈每日一禁果〉(黃偉文詞,1996),還有2005年二十周年紀念作〈達明一派對〉。當年黃偉文的〈達明一派對〉,率先「食」了英語「Party」所隱含的「政黨」和「派對」的一語相關,全詞銳意把達明一派二十年來的經典歌名歌詞融化其中,成就最有趣最集大成的達明互文遊戲。
順理成章,2005年發表的達明一派大碟亦被命名為《THE PARTY》,連唱片封面亦戲仿了政黨記者會的情境。如果〈達明一派對〉是一次幽默回顧想當年,那麼,2012年由達明老搭檔周耀輝執筆的〈It’s My Party〉,便是當下的徹底狂歡。
〈It’s My Party〉在「Party」的「政黨」、「派對」雙重涵義外,還有「派別」之意,意指達明FRIENDS/FANS,2012年達明重組就是一次呼朋喚友的青春召喚、「達明派」的狂歡嘉年華。當中甚至毫不忌諱鋪陳近月若干常見於A1版面的字眼入詞,造就奇異的都市狂歡景觀——「Party, it’s my party 瘋的約啞的 搶過整個都市的任命 你跳艷舞 我跳脫 來來來多呼喊一次當初呼喊的 Party, it’s my party 忠的帶奸的 改過整個身世的入席 你著大鳥 我著兔 由成人管一切妖獸 青春歸我的」
〈It’s My Party〉強調不同人士加入了Party,而且以不同形式釋放揮霍情感盡興盡歡,變裝派對也可隨性跳舞亦可,不妨摔開「成人」所意味著的象徵秩序社會邏輯,都不管了,乾乾脆脆讓青春於舞池流逝。有趣的是,〈It’s My Party〉相對於〈達明一派對〉,多了一份青春反抗精神,甚至活用了香港的地道廣東俗語「慘得過我……」。「慘得過我XX」的句式,大意是指「沒有比XX更大更厲害的力量或條件」,例如「慘得過我後生」便是指「你看我多青春,有什麼不可以」。〈It’s My Party〉的「慘得過我們想高興」,也就是「你看我多高興,有什麼不可以」。「我想」才是世上最堂堂正正、最重要的理由──
「Party, it’s my party 繼續找精靈來繼續革命 慘得過我們想高興 跳入這空城連馬路都應承 中區我的 西區我的 統統我的 統統我想的 Party, it’s my party 黑色轉金色 響應璀璨都市的號令 你戴墨鏡 我戴眼 來來來多感覺一次當初感覺的 繼續找精靈來繼續革命 慘得過我們想高興 跳入這空城連馬路都應承 尖東我的 灣仔我的 統統我的 統統我想的……中央我的 側邊我的 統統我的 統統我想的」
於是,〈It’s My Party〉透析出來的畫面,赫然成了一種情緒和空間的「佔領」,無怪乎詞中大量出現「搶過」、「改過」、「跳入」,來佔領「空城」、「馬路」、「中央」、「側邊」,一切「統統我的統統我想的」(按:「統統」亦作「通通」,意指全部或全都是,也是深具廣東話神韻的表述),最具體化空間化便是中區、西區、尖東、灣仔全都是我的。畢竟達明一派最香港。
更好玩的是,不僅佔領空間,〈It’s My Party〉最後連時間也佔領,「Party, it’s my party 前塵未定派對不停 年年月月我跳我的 叫生命」,狂歡一刻就是永�琚C如果你也有參與過去四天的《達明一派兜兜轉轉演演唱唱會》,在紅館親身體驗時間空間的「佔領」、在紅館「多呼喊一次當初呼喊的」,自然心領神會剎那如何把「青春歸我的」。是的,慘得過我們想高興,慘得過我們喜歡達明一派——來吧,馬上再多PLAY一次〈It’s My Party〉——曲劉以達詞周耀輝唱我們的達明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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