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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之家》（A Doll's House）是挪威劇作家易卜生的名作。故事中的女主角娜拉有著一個看似幸福的家庭，直到丈夫知道她曾經為了家庭財政而無奈偽造簽名以獲得借款。在丈夫的無情質問下，娜拉醒覺自己不過是家庭中的一個玩偶，最終她毅然離開丈夫與孩子，走出了家庭的大門。劇作在1879年在丹麥首演，之後一度頗受爭議。易卜生通過劇作尖銳批評19世紀傳統的婚姻模式與家庭道德，「娜拉出走」則被後人理解為女性覺醒與解放的意象之一。
進劇場向來善於改編文學經典，這次請來陳以珏導演，從《玩偶之家》入手，呈現一個不一樣的香港娜拉的出走故事。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圖：進劇場提供
加拿大導演陳以珏的父母都是香港人，姐姐現在也在香港定居，對於香港，她一直有著奇妙的感覺。2010年，她曾來港和進劇場合作《母雞身上的刀子》，今年的《玩偶之家》，她要把易卜生的經典名作與香港的人情事故相結合，打造一個香港娜拉出走的故事。
事實上，《玩偶之家》一直是陳以珏所喜愛的劇作，她曾經以此劇為靈感，創作了一個名叫《China Doll》的作品，劇中的女子不再是19世紀中產家庭的「幸福」主婦，而是一個裹著小腳的中國女子。挪威娜拉最終拋棄傳統家庭與社會理念的束縛而追尋自我，陳以珏的中國娜拉要對抗的，也許就是那象徵著禁錮女性身體與靈魂的三寸金蓮。
香港版的娜拉又不一樣。故事的背景被設置在1968年的香港，在香港出生的娜拉嫁給了一個外國人，住在灣仔漂亮的宅院中，不時打扮俏麗，參加各種酒會和party。但同時，她也有著自己的「秘密生活」，更個人，更多繁重工作，但也充滿更多活力。1968年的香港，正處於英國殖民統治中，社會正逐漸繁榮，中上層階級的生活有著自己光鮮的特點，以及與之同來的幻景。娜拉的生活，好像就是香港的折射，劇中英文與廣東話雙語的夾雜也反映出香港社會華洋雜處的文化特點。
沒有選擇把故事的背景直接放在2012年的香港，陳以珏並非想要特意去描繪60年代香港的社會特色，而是希望將娜拉和其故事放在一定的距離之外加以審視。「有時離得太近，你反而看不清楚事物。」她說。
因此舞台上並不會花費太多筆墨去鉅細描繪時代特色，簡潔的佈景設計反而凸顯出人物豐富而複雜的心理情狀。劇中的娜拉在多年後看著女兒的doll house（玩偶屋），思緒回到1968年。她想起自己的過往，與那個改變她一生的決定。當娜拉毅然走出家門時，舞台上只剩下一個門框的景象。「在她的回憶中，在那一個人生時刻，除了走出那道門，她毫無選擇。」那道門框，象徵了一個女人離開她原有的生活，離開她的丈夫和孩子，毅然前往未知的旅程。對陳以珏來說，這雖然是一個時間久遠的劇作，但其中的震撼力直至今日仍然不減。
香港還有娜拉嗎？
在陳以珏看來，娜拉的故事其實是一個思索自己生活處境的故事。「娜拉的故事總讓你聯想起某些情境，就好像你年輕時做了一個選擇，開始了某種生活，到你年紀漸長，會開始懷疑——這種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嗎？現在的女性，雖然看起來有了更多選擇的權利，但是來自社會與家庭的壓力仍然很大。你要這麼裝扮、如此行為，才能符合社會的期望，但某一天你會開始質疑這並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在易卜生的筆下，娜拉表面上像一個稚氣的孩子，在丈夫面前，她看起來有點傻氣，甚至無足輕重。但其實她非常聰明、睿智，她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去維持家庭的財政，支撐整個家庭的運轉。在她的「秘密生活」中，她很快樂。香港，或者是華人世界的文化，同樣讓陳以珏看到這種分裂與誤解。「在這裡，女性的形象本來就很嬌小，再加上大家推崇『cute』的文化，就算成年人也可以很cute。這很容易被誤解為不堅強，或是不夠聰明。但是就算一個人看起來很『輕』，也並不意味著她不堅強，她可能遠比你想像中堅強。」
當坐在ifc mall中，陳以珏看著周圍，忍不住問自己：「劇本中的情境今天仍然存在嗎？它和觀眾有甚麼關係？這兒還有娜拉嗎？」答案是肯定的，她仍然可以想像，這些沉浸在購物中的女人們，也許有一天會對自己的生活產生疑問。「香港的消費文化總在鼓勵大家去消耗與追逐最新的東西，這種文化迫使人們每天都要打醒精神，讓自己疲憊地追趕潮流。其實，那也是一種巨大的壓力。」
我們，真的比以前更自由嗎？
玩偶之家
時間：10月19至20日 晚上8時
10月19至21日 下午4時
地點：上環文娛中心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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