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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妮卡
移民英國的老一輩華僑,絕大部分是香港新界原居民,人數達二十幾萬,以經營中餐館和外賣店為主。他們自稱是「一腳牛屎」的「鄉下佬」。
「鄉下佬」困守廚房火爐旁,日炒夜炒,油垢滿臉;但駕駛的卻是「賓士」豪華房車,戴的是金裝勞力士。
聽說,他們懂得精打細算;食客若支付現金埋單,則不需入帳繳納消費稅。瞞了稅,自然財源滾滾。
父輩開飲食店發達,子孫輩難免繼承父業;無論他們是畢業牛津抑或劍橋,繼續困守廚房,學非所用。賺到錢,非好事。
十六年前曾赴北愛爾蘭採訪一宗兇殺案,悲劇正是由子孫繼承餐飲業而起。
兇案在十六年後才破案。那天翻閱報紙,赫然看到疑兇向法庭申請保釋候審。新聞附加一張遺孀照片;她依然楚楚動人,美貌如昔。當年她手抱幼兒,拖著剛學行走的幼女,去死因研究庭聽結果。她訴說事發經過,聞者傷心。
案中死者黃君,畢業於牛津大學建築系,專業人才,可惜薪金比不上「�塋i鏟」的廚師。兒子剛出生,家庭經濟負擔加重,被迫辭掉建築師職位,返家繼承父親的中餐外賣店「搵快錢」。
案發日,是深夜打烊時分,黃君在前舖記帳,竊匪從後舖廚房潛入,再溜進前舖,用硬物狂擊黃君頭部,偷走收銀機裡現鈔逃走。黃君送院搶救無效,遺下可憐妻女。
終於破案了。黃妻當日的悽涼無助,歷歷在目。
中國人注重子女教育,不惜支付昂貴學費,送子女入讀貴族私立學校。若子女考進牛津劍橋,更可以光宗耀祖,向親朋戚友揚威。偏偏最有本事培養子女的,就是那些駕駛「賓士」的餐館佬;而繼承父業者,可能是飽讀詩書的專業人士。
新一代的居英華人,開始逐漸走出「困局」;甚至返回香港發展。有一技之長,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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