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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橋是古城的又一壯觀。 網上圖片
王大慶
位於湖南湘西自治州的鳳凰城內只有一條像樣的東西大街，是名副其實的袖珍小城。然而這袖珍小城名聲卻不小，2002年成為國家級歷史文化名城，2006年又進入了世界文化遺產預備名錄，享有「中國最美小城」之譽。
懷著對袖珍小城的幾許神秘、幾許敬意，我開始了湘西之旅的鳳凰行。從懷化火車站下車，換乘去鳳凰的中巴，約兩個半小時的行程，便進入鳳凰古城。鳳凰最初得名於西南邊陲的鳳凰山，此山酷似展翅而飛的鳳凰，為歷代統治者鎮守西南邊陲的屯兵營，因當地缺水，後來轉到沱江鎮，這才有了今天的鳳凰古城。一進入古城，我便被一種難以言盡的大美所震懾，她的古樸、她的秀麗、她的天然、她的風情、她的厚重、她的文化……都是我所遊古城中無法比擬的。城內古跡星羅棋布，吊腳樓群、虹橋、南長城、石板寨、黃絲橋古城、奇樑洞、名人故居等讓人目不暇接。潺潺東流的沱江繞城而過，人們在江邊淘米、洗菜、浣衣，頓讓人滋生出一種江南水鄉的韻味。行走在古城狹長而彎曲的青石板路，兩邊是一家家的商舖，刺繡、織錦、蠟染、紮染、銀飾等等做工獨特、具有濃郁民族特色的各種民間工藝品琳琅滿目，層層疊疊的掛著、放著，供遊客慢慢挑選。小街上遊人如織，卻感覺不到擁擠或是喧鬧。在鳳凰的小街上，所有的遊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放低了音量。因為要領略鳳凰真正的美，容不得半點喧囂，半點浮躁。走在鳳凰古老的小街上，撫摸那一垛垛老牆，似乎能聽到歷史漸去漸遠的腳步聲；踩在一塊塊青石板上，彷彿能看到晨光中苗族少女那背水的寂寥背影。靜靜藏身於小巷深處的沈從文故居，是一個融南北建築特色的四合院建築，古色古香，小巧玲瓏。來到這裡的遊人看到陳列的沈老作品，都會不由地發出感歎：不朽的文字就是這樣從每一塊青石板、每一條烏篷船、每一座吊腳樓及每一處流水上長出來的，自然得不需任何修飾。
跨越沱江的虹橋是古城的又一壯觀，此橋逾600多年，歷經滄桑而不衰，橋身兩台兩墩三孔，兩個橋墩成船形，恰似一條雨後彩虹橫臥在沱江河上，故名「虹橋」。橋上建有風雨樓，樓為兩層，二樓為民俗文化樓。踏梯而上，無論是兩側的文化藝術長廊，還是中間的藝術迴廊，抑或是那古樹蔸做桌椅的茶室都讓你眼界大開，驚嘆不已。許多民間珍稀工藝品如苗王木椅、巨型煙袋等都陳列其中，同時陳列的還有書畫大家及文化名人王羲之、康有為、于佑任、虞逸夫、顏家龍、史穆、陳羲明等的作品，作品的內容，許多都是關於鳳凰的人、鳳凰的詩、鳳凰的景、鳳凰的風物民俗……透過「燈籠」式門窗，憑窗外望，鳳凰全貌盡收眼底。坐在籐椅上，品著香茶，靜靜地觀望著眼前的一切，感受這難得的平靜和文化的熏陶，其樂融融。
到鳳凰不遊沱江，猶如到北京不登長城一樣遺憾。因為沱江是鳳凰的生命之河，也是鳳凰的靈氣所在。沱江其實是條長長的小河，水靜靜地流淌著，很淺，很多地方半篙就能落底，她清澈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的游魚，還有那些飄搖著的長長水草。同船一位遊客不慎將太陽鏡掉入河中，竟然還能隱約看到它落在何處，真讓人嘖嘖稱奇沱江的清純。稱奇的還有沱江跳石，每隔不遠，你便會看到水中有幾塊巨型跳石，兩岸的人們踩著這些跳石相互過江。因為這些跳石，沱江就更富有情趣了，水遇到跳石，會聚集為一股股的水流往下沖，發出淙淙聲，陽光照著顫動的水花，水影迭起，形成厚厚的白色浪層。而沱江，便被拉成了高低幾層，形成了一條立體之河。映著背後的青山，沱江就更加綠如翡翠生動可愛，竹篙一划，水面泛起朵朵漣漪，似乎是巨筆描繪的一幅水彩畫。沱江的情趣還在於江面上常常蕩漾著苗家情歌，有時是艄公和岸邊女子對唱，有時則是苗家女子獨唱。這不，我們正觀賞兩岸綠樹遮掩的吊腳樓時，突然身後飄來了清脆的歌聲：「高高元寶山/山穿雲雲纏山/愛在田野上流淌/苗哥苗妹情意長……」扭頭觀望，只見一苗家女子站在一艘遊船上，身穿著苗家盛裝，配著叮噹作響、耀眼閃光的銀飾，長裙赤足，一邊唱歌，一邊擊鼓。艄公說，這苗家女是專們陪伴客人們遊江的，以便使大家玩得盡興。苗家女希望有人和她「對歌」，然她那艘船上無人響應，於是遊船向我們靠來。同船遊客你推我讓，嘻嘻哈哈，卻無一人敢應唱。我喉嚨也癢癢的，但苦於苗家情歌知之不多，唱技不精，故羞於張口。看到苗家女有些失望的表情，我終於忍不住吼起比較熟悉的《情歌唱給苗家寨》：「一座南山靜靜地盼盼得春暖花又開/一道巫水緩緩地流流成一片相思海……」此歌一出，苗家女頓時喜形於色，立馬接歌往下唱：「離鄉的哥哥你快回來快回來/挑蘆笙的妹子兒呦心事滿滿等你猜/塞囉哩塞塞囉哩塞/最美的情歌唱給唱給苗家寨……」兩艘遊船上的遊客齊聲叫好，弄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而那苗家女卻手舞足蹈，激情地踩著鼓點舞起來，「逼」著我這個公雞嗓子又和她對唱了兩首情歌，這才折回又和別的遊船對歌去了。
沱江對歌讓我等遊客融入了苗家生活，體會到了實實在在的苗族風情。離開鳳凰有些時日了，但直到今天，我覺得自己依然留在那裡，留在那風景絕美的古城畫卷裡，留在沱江與苗家姑娘對歌的仙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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