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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康民
作家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他的作品,我一本都沒有讀過。我擁有一套三十多冊的當代長篇小說叢書,有鐵凝的、王安憶的、陳忠實的、熊召政的、張平的。奇怪的就是沒有莫言的。那也不要緊,趕快去圖書館找,但他的書許多都已借出,只剩下一本《蛙》。趕快借來,一睹為快。
果然莫言是說故事的高手,一看手不釋卷,三天便將之讀完。這本涉及跨度甚長的年代,並以第一人稱說書的方式敘述的故事,內容頗為豐富。
說是第一人稱,但卻不是自傳。其中真真假假,有真實也有鋪作。作為了解那個年代歷史的人,看起來真是津津有味。
比如說,上世紀六十年代有幾個叛徒飛行員,駕飛機叛逃去台灣,貪圖的便是那若干百�O的黃金。這是十分不光彩的事。雖說較早也有台灣飛行員劉善本駕機起義未歸,但解放軍空軍飛行員竟然叛逃,與解放戰爭時國民黨陸海軍起義未歸,完全不同。莫言安排這個叛徒飛行員,竟是小說中第一人稱的「我」的姑姑,一個堅定甚至盲目執行黨的政策的黨員婦科醫生的戀愛對象,這是何等諷刺!
全書是貫串著執行計劃生育政策以及由此而產生的悲劇。作者雖然沒有完全否定計劃生育的必要性,在廣大農村中的重男輕女,超生是為了增加一個男孩,以便承接香火。這種頑固的觀念,至今如是。書中描寫對超生強迫流產的場面,觸目驚心。甚至往往不僅危及嬰兒,也奪去母親的性命。事實上我們知道的,報刊上報道過的,執行計劃生育的野蠻行徑多的是,莫言描述的只是冰山一角。
但莫言敢於觸及這些暴露社會黑暗面的禁區,也算是大膽了。他雖然曾手抄一段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的講話,但他暴露黑暗而不是歌頌光明,已經觸犯「講話」的禁區。
一位在農村成長,受正規教育不多,可說是自學成才的作家。他的成就,也可說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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