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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價的飛漲讓人只能望房興嘆。 網上圖片
吳小彬
生為一個中國人，最大的夢想，便是擁有一套住房。
早年下鄉時，看到許多個農民家庭，常年就像工蜂築巢一樣積攢著磚瓦、木料，待到兒子長大，申請一塊地皮，邀請左右鄰居前來幫助蓋房。挖地基、和水泥、砌牆、上樑，晚上點著大汽燈，燈光之下，打夯之聲不絕於耳。主人忙前跑後，拿出好酒、臘肉和香煙招待大家。蓋房對於一戶農家來說，是平生頭等要緊之事，房子是他們的奔頭，是勞作和汗水的結晶，甚至可以說是命根子。只有蓋了房，兒子才能娶上媳婦，老人才能安心，日子才能過下去。
那時候，房子對於城裡人來說，更是稀罕之物。人們都在大大小小的單位上班，他們沒有農民劃地築屋的權利，他們的房子都是單位蓋的，要分到一間房子，得排隊等候，一家幾代人擠住在一、兩間屋子裡，是常見的事。鄉下親戚來串門，在感到樣樣不如城裡人的同時，只有一件事情讓他們覺得驕傲，城裡人的住房太小太憋屈了，哪有村裡人一家四、五間大瓦房敞亮呢。
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上個世紀末的1998年。從這一年開始，城市住房制度改革啟動了。房子從此成為商品，人們不能坐等單位分了，要到市場上去買，單位原來蓋的房子，也要做價賣給你。
我現在住的房子，是單位1992年集資蓋的，起初每人大約交了兩萬元。房改的時候，單位列出詳細清單，告訴我要再補交3萬元。當時一般人的月工資不過四、五百元，3萬元可是一個不小的數目呀。沒辦法，我們全家行動，東籌西措，還跑到幾十里外的一個親戚家借錢，總算把款項交上去了。
幾年前，我曾回鄉下時呆過的村莊一趟。今非昔比了，莊園比過去大了數倍，不少人家蓋了兩、三層的小樓，街道整潔了，人們的穿戴也乾淨多了。沿街出現了一些出售煙酒、水果和日雜用品的商店，還有飯館和打枱球的地方，已經像個集鎮的樣子了。
而城市裡，情況的變化就更大了。急速發展的地產業，四處崛起的高樓巨廈，刷新了市容街貌，新起的樓盤，一直蓋到了西山腳下。有些人不僅住上了新房，還擁有了別墅，這些別墅就多建於山前或近郊。對於普通城裡人來說，攢錢購房當然還是家庭首要事務，特別是有男丁的家庭。兒子大了，要談對象，找到女友以後，兩人如果相處不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男方家是否給兒子購置了婚房，那可是未來岳母優先考慮的事情，「丈母娘經濟」一詞因此天下皆知。不得不說，有些岳母太苛刻了，她們不考慮年輕人參加工作不久，積蓄不多，不體諒女婿家在目前高房價情勢下的購房困難，只一味強行要求，甚者還將其作為是否允許女兒出嫁的「門檻」。
房子如此重要，房價便成為很多人的注目焦點，房價的飛漲與人們收入增幅的遲緩，更成為許多人心頭的痛。就拿筆者居住的城市來說，雖遭連年數輪調控，房價依然堅挺，目前一套面積適中的房子，價格在六、七十萬元。這筆錢，對於一個普通人家來說，需要多少年的省吃儉用才能攢夠呀。而中國社科院發佈報告稱，近期多數城市房價再現升勢，有些地方政府調控變相放鬆，如不採取措施，今年房價很可能大幅上漲。
正是在這樣的時刻，廣州、鄭州等地連續出現「房叔」、「房妹」事件。其中廣州市城市管理綜合執法局番禺分局政委蔡彬擁有22套房產，卻只申報兩套；鄭州二七區原房管局長翟振鋒的女兒名下竟有11套房，其一家4人均有兩個戶口，全家共有29套房。不消說，這些官員肯定是利用手中權力巧取豪奪、營私舞弊、貪污受賄，才能擁有如此眾多的房產。他們的行徑，刺傷大眾的心靈，挑戰整個社會的道德倫理底線。
我雖然沒有近期購房的打算，但住的房子畢竟已經受了20年的風雨。樓房外牆雖然粉刷過，可難掩衰容。當時房屋結構的設計也不合理，特別是洗手間和廚房的面積太小，廚房裡放上冰箱和廚櫃，連轉個身都難。水電管線也多年失修，水管跑過水，電路斷過電，天花板和牆壁早開始掉皮了，還有以前買的傢具也都舊了。我當然想換套稍大點的房子。可依我的收入，再看現今房價的走勢，我只能是望樓興歎了。雖然我沒錢，但有錢人現在可不少，我的鄰居中一些人就買了新房，搬走之後，他們都迫不及待地將舊居出租，每月不菲的租金確實誘人呀。我所在的這個單元，三分之一的房子現在都是租房者在住。這些租房者成分複雜，幹什麼的都有，不過一個共同的特點是不拿這當家，不知道愛惜和維護。有人經常大聲喧嘩，有人喜歡把電視機或音響開得老大，有人在屋裡喝酒，將房門敞著，向樓道裡吐痰，還有人亂扔垃圾，把整個單元搞得很髒。有時，我跟在他們後面收拾都收拾不過來。
1200多年前，少年白居易應舉，初至京城，他帶著詩稿去拜謁大詩人顧況。顧看到白的名字，調侃道：「長安米貴，居大不易」。不想這八個字就此成為名句，流傳百代。現今的都市居民，倘若不是權貴富商，也非高薪階層，那的確是生活不易。除了房價讓很多家庭難以承受外，眼下這個嚴峻的寒冬裡，快速上漲的糧價和菜價也叫人吃不消。我所在的城市，原來一袋麵粉售價75元，現在為88元，原來一元錢四個的饅頭，現在只能買到三個了。菜價的上漲更是厲害，前天到市場上買菜，看到西蘭花3.5元一斤，茄子4元一斤，豆角5元一斤……最後，我只挑了兩個大蘿蔔，一上秤，也要價14元。
在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連續多日的霧霾，籠罩著華北和華中等地，引起了普遍關切。氣象專家告訴人們，造成這種狀況的一大原因，是現在城市裡汽車太多，汽車尾氣的排放由於無風而不易向外擴散，在低氣壓條件下，汽車尾氣等污物與低層空氣中的水氣相結合，造成集聚效應，霧霾因此產生。但如今的情況是，不少人一邊埋怨城市空氣不好，一邊蜂擁著去買車。汽車，已經成為某種身份的標識，人人都以開車為榮。城市一些中心街道車多成患，堵車已是家常便飯。在城市裡，每日的出行真是一件頭疼事，似乎每一種出行方式都有缺點。步行出去，路途稍遠，體力難支；乘公交車，車上人多太擠，車次還太少，時間難以保證；騎自行車，冬天太冷，還受歧視，而且路途太遠的話，騎車也累人。駕駛機動車，便有剛才談到的種種不便和問題。唉，生活於大都市，真是居也不易，行也不易呀！
儘管如此，日子還得過下去，新的一年又開始了。近日與幾位好友聚會，大家共歎時光如梭，我們都一把年紀了。風雲已見得不少，名利也漸漸看淡，只希望社會正氣上升，濁氣消弭，霧霾減少，陽光普照，房價適當下調，菜價回歸正常，公正、進步與文明，成為各界共同之追求。我等所盼，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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