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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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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千差萬別退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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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鳳

除了高級公務員以及企業高管之外,退休的比上班的掙錢多,在普通工薪層中早就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兒。有家媒體把這稱之為,「上代人對下代人的剝削」。

比如,在有些事業編制的單位,一位年富力強的處級公務員或者報社編輯部主任,月薪可能只有三千多元,與目前保安、前台、保潔等簡單勞動者的收入基本相當,甚至遠不如一位搞裝修的泥瓦匠農民工。可是一旦他或者是她退休了,退休金的月收入卻可能達到四五千元之多。在有的國企單位,年輕在職者的月工資不過兩三千元,同時這家企業退休員工的退休金卻在每月四五千元甚至更多。

人一旦退休,完成了對後代的養育責任,只要身體尚佳又習慣節省,便可能有一個經濟上相當寬裕的老年。

所以,當代很多北京退休老人不僅完全不需要在經濟上靠兒女「反哺」,還能主動讓兒女來「啃老」。有些老人甚至每月給已上班的兒女千元甚至更多的固定補貼,以減輕兒女在買房、租房、養孩子等方面的沉重負擔。

多年的社會積累以及漸漸完善的養老保險制度,造就了一個相當富裕的老人階層。在北京,一些早已「停薪留職」下海經商的民企經營者,到了退休年齡也要千方百計通過原單位關係辦理在北京退休手續,以享受社會保障的福利。

在一些先富者看來,即使有千萬家產,體制的保障依然非常有吸引力。即使只有最低一檔的退休金可拿,也很值得珍惜。

隨荌h休大軍人數的增加,「你拿多少退休金」,成為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尤其對那些已經或者接近退休的「50後」、「60後」對這個話題更加感興趣。退休金的多少,直接關係到退休後半生的生活質量。而不同行業、單位之間的退休金之間有茪d差萬別。

前段時間關於退休金雙軌制的討論很熱。有專家說,現在退休金制度的不平等,主要源於事業與企業單位之間的雙軌制。專家說,現行的退休金制度,並沒有體現多勞多得的原則。創造財富的人,收入比不創造財富、依靠稅收的公務員收入低的現象,非常不合理。

我覺得專家的話有道理,可不太準確。那些在事業編制單位的複雜勞動者,他們對社會的貢獻未必比簡單勞動者少。有位在一個中等城市設計院退休的老人,在任期間曾讓設計院成為地方稅收大戶,讓院裡所有員工的收入都大幅度增長,且為所有員工買了房子,可他在上世紀末期退休時,每月只有600多元退休金,不如一個企業的裝配工,這顯然不合理。

就眼下來說,公民之間退休金的差距,來自事業與企業的退休金雙軌制,更來自不同行業、企業之間的退休金運作機制上的差異。

十幾年前,雙軌制對退休金的影響的確不小。比如,一家大國有汽車製造廠總工程師,雖然對國家汽車事業發展作出了極大貢獻,但他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期退休的時候,退休金不過600元左右,與一個裝配工相當,後來經過上層協調,才又增加了100多元。

退休金最低的,是早年從國企退休的員工。如製造業、服務業等等。有位30年前從一家大型汽車製造廠退休的工人,工資漲了30年,現在不過2000元出頭。基數低的企業退休者,工資很難漲到平均水平。但是同樣退休年限的事業單位員工,退休金的漲幅卻遠高於企業退休者。而那時國家機關公務員的退休金,明顯高出企業一倍左右。

隨荌h休金的不斷調整,如今事業與企業退休金的差距,已不如行業以及地方之間的差距更大。一般而言,效益越好的企業,員工退休金也越高。不久前,一位在資源性壟斷行業的工人退休了,他的退休金每月有7000多元,遠高過中央機關司局級幹部的退休金。

有些企業的高退休金,一靠為員工多繳納社保,二靠社保之外企業為退休員工補貼的福利。不少退休者除了拿社保退休金,每月還能從企業拿到數額不等的福利補貼,以體現企業對老員工的回報。同是企業編制,但行業之間、企業之間的退休金差異,早已超過了企業與事業單位雙軌制帶來的退休金差異。在「多繳多得」的市場化原則下,雙軌制的影響正在愈來愈淡化。

即使同樣在事業單位退休,中央機關與地方政府員工之間的退休金上,也有茪ㄓp的差距。比如目前,中央機關的司局級幹部退休金在6000元左右,而但市屬機關的正司局級幹部的退休金則在8000─10000元。有一位中央機關退休30多年的老處長,退休金漲了30年,現在不過4000多元,遠低於目前很多企業同樣年齡退休者的退休金。那位老處級幹部的退休金不夠她居家養老需要的服務,更不夠她進一家設施簡陋的普通養老院。

在我看來,退休金的高低,固然在某種程度上決定茪H的生活質量,可與幸福感之間,卻沒有必然的聯繫。很多月退休金過萬元的老人,雖然錢多得花不完,可是吃不動也穿不動了,日常生活寂寞冷清,除去付昂貴的保姆費,金錢帶來的生活享受其實微乎其微。

在公園碰到的很多退休者,他們每月僅有2000多元退休金工資,可是非常知足。因為實行了醫保卡實時抵銷,看病並不需要很多現金,所以即使按照北京不斷上漲的物價水平,2000多元的退休金也完全能夠滿足溫飽,甚至可以有一些小小的奢侈。低退休金者往往有更強的危機意識,更注意鍛煉身體,以及保持生活自理能力,也更能抓緊機會享受不用花錢的公共資源。公園裡其樂融融唱歌跳舞的,很多都是退休金不高的人。有位天天去公園拉手風琴唱歌的退休工人說:「咱吃不起貴的保健品,沒錢出國旅遊,就唱歌跳舞來養生,爭取活到100多歲,把退休金吃個夠!」聽來他的話水平不高,卻透出一種世俗的積極生活態度。你決定不了自己拿多少退休金,可是能決定每天快樂不快樂。我的樓下住茪@位獨居幾十年的退休女工,她拿茈禶~微薄的退休金,天天上早市買了菜,就去逛公園,現在快90歲了,還是腿腳利索頭腦清楚。「少吃肉,多走路,想得開」,就是她全部的養生經。

有人說,現在體現生活水平的,就是能不能出國旅遊了。退休金再多,也是睡一張床,吃三頓飯。退休金比別人少,頂多就是少旅遊,甚至乾脆不去旅遊罷了,平常過日子,比富的人也差不到哪兒去。

正是這樣的心態,讓人們在千差萬別的退休金面前,保持了平和的心態。■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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