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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inda Childs。攝影：Cameron Wittig
藝術是甚麼？她包羅萬象從無定式，但藝術史上最常見乃至最經典的失敗例子，都是從理論或概念出發的創作，但在感性上虛假低下的成品。
儘管看「後現代舞蹈」的發韌者之一，Yvonne Rainer在1965年發表的《舞宣言》（No Manifests），用No來宣布否定式的「非」甚麼：非奇觀的、非炫技、非變形、非戲法與偽裝、非魅力、非英雄或反英雄形象、非牽涉表演者或觀賞者、非陣營、非動人與感動的！這種種的概括論述，十足反叛人類藝術表演一切外在元素的狂傲口吻，真是足以讓人讀來字字觸目驚心，繼而對其信口開河抱以輕蔑的好奇。
今年的澳門藝術節上演的《舞》，正是美國後現代舞蹈的當家花旦之一、Lucinda Childs的編舞作品，而音樂的創作者，更是一代簡約主義的開山鼻祖Philip Glass。是以，這原本足以令人相信《舞》將是澳門藝術節的一個巨大亮點。當真實的上演後卻令人猝不及防的大大打了一個長長的OMG呵欠--！
整個作品分三部分，「Dance I」開始，穿着白色長衣長褲的男女舞者，用一種活動筋骨的方式雙雙對對從台左跳向右側，跳完三對後再從右側跳回左側。周而復始，跳過來再跳過去，跳過去再跳過來，這樣單調的動作方式已經要命，更要命的是Philip Glass的無窮動迴轉音樂也是在重複兜圈，兩下裡的單調通力合謀，我心裡暗叫不妙，果不其然，很快便墮入了烏有鄉，從後現代舞轉頻道接通周公，一片漆黑的熟睡，拒絕任何音響或舞動形式。
音樂靜止時我醒來，「Dance Ⅰ」剛歇下，隨即開始了「Dance Ⅱ」，由群舞換成獨舞，比方才的「柴娃娃」式簡單跳動（面向觀眾，跳起時在空中雙手雙腿自然下垂，同時略向一側移動，大約跳四下連走步便完成一次過台）多了一分舞蹈風味，但是又減少了一份兒童遊樂場的自由率性氣氛。只見一位面無表情的同樣白衣褲女子在台上略加盤旋曲腿來回打圈舞動--如果這也算舞的話，實際她的身體動作比中國推行的小學生廣播體操還要簡單和乏味，不過台口上適時加了一張巨幔，投影了Sol Lewitt預先錄影的同一舞蹈，總算給光禿禿的舞台增加了一些光影效果。但這種效果也是無趣的，巨大的投影與台上的舞蹈不僅相似，而且同樣「非動人非魅力」地平淡無味。我想真正的藝術不論其形式如何，必能引領觀眾超越平凡枯燥的生活，得到精神上的一種會意；而那些打着各種旗號口號的莫名其妙的沉悶成品，一概都是偽藝術劣品，因為它們在精神層面上是「死氣沉沉」的。
Philip Glass的音樂，充滿一種亢奮的明亮昂進，有種沛然不可御的氣度，他的音樂序列用在刻畫科技時代的人類社會真是再準確也沒有了，但是拿來做舞蹈音樂，卻是缺乏自知之明的盲目探險了。作為一代宗師，他的這種失策尤其令人扼腕。
至於Lucinda Childs的《舞》，她只是做到為反而反，把任何舞蹈的舊有元素都拆除了，但是並沒有建立新的哪怕一種可觀元素，於是《舞》就成了作繭自縛的初始級舞蹈了。這種革新讓舞蹈員們省事了，但觀眾們呢？不樂意了，現場離去的觀眾有七、八撥。■文：蕭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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