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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淑賢
早前有則宿霧的新聞，於是想起這個多年前去過開會的菲律賓城市。印象中宿霧雖有超豪的海濱酒店，外面卻是一個貧窮世界：街上的牛，瘦得皮包骨，教堂很多，而跟菲國其他地方一樣，到處都有攤販賣貝殼造的七彩小擺設，像風鈴，手工很美，又大，有些明顯是為北美兩層高的獨立屋造的，比如十多呎長的貝殼燈飾，由天花頂美美的垂下來。
風鈴這東西，現在很少見了，青年人要去日本廟宇才會見到真正美的風鈴。我們那代，風鈴從家裡消失，會不會是由公屋「上流」往私人屋苑開始呢？小時候住公屋或津貼房屋的一代，家家有騎樓，很多都會在騎樓玻璃門掛串風鈴，喜歡風起時它清脆的聲音。到我們廿多歲搬出來住，風鈴還是流行的。雖然小單位沒騎樓，不過朋友之間，出門旅行如見到漂亮的風鈴，仍會買來當小禮物互相饋贈。沒騎樓，就掛在窗上，但收起來不掛的可能也不少。風鈴的聲音，一直伴着我度過八九十年代。不知幾時開始，卻漸遠漸無聲。現在家裡連箱底也找不着一個風鈴。
這玩意的全盛時期，品種真是好多，銅鑼灣的日式百貨公司，像大丸、松坂屋，都有。金屬風鈴最清脆，木風鈴的聲音，拙啞而古樸；貝殼造的，是種輕輕的碰撞聲，絮絮的，令人安心。當然也有塑膠風鈴，優點是色彩造型非常大膽，走青春型格路線，聲音跟貝殼有點相似，但更啞一些。但膠風鈴還是視覺享受多一些，聲音並不怎樣。
這些風鈴我都有過。最早的是爸媽家中的金屬風鈴，是便宜的本地貨，不過也很漂亮，中間吊個墜子，底端是個吉利的薄片金字，像「福」，或「壽」，長長的垂着，很是搖曳生姿。爸爸也喜歡風鈴熱鬧的聲音，不過有時打颱風或颳北風，叮叮噹噹亂響，實在受不了，便用橡皮圈把風鈴幾隻「腳」朿起來，滅它的音。那時幾乎家家有風鈴，也愛風鈴。究竟是幾時開始，風鈴在這城市消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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