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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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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荷 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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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花 。網上圖片

若 荷

在我遙遠的記憶裡,那是朦朧而淺綠的一團,彷彿洇開來的水墨,帶蚗蜾u漉的水跡,與夢、與醉聯繫在一起。荷便是這樣。放不下的,自然不是迷人的國色天香,也不是古詩詞裡那些纏綿的句子,而是癡迷於荷的形狀,還有那幽淡的氣息。

有人說,荷,應生長在水鄉。是的,它應生長在詩意的江南,在湖畔,在水澤,它鋪天蓋地,恣肆汪洋,那種天連茼a,地連茪悛漁蘤捸A蚢篘人怔忪。但這裡,我說的荷,是另外一個樣子。我居住在北方。我的這個北方,是地道的沂蒙山區,高山薄地,夏天缺水,冬天少雪,河不豐沛,水不嫵媚。在家鄉,我見得最多的,是北方的蓮,是一叢叢,綠莖托起的睡蓮花。一片淺淺的池水,一隻小小的泥缸,一汪如瓊的清水,映茪p片的藍天。水中的蓮,簇出數葉,懶懶的,閒閒的,靜臥於水面--既非賞日月,也不是在翻閱詩卷,是一副對世間的漫不經心,彷彿是一種醉。

莖葉之上,綴荋X朵粉紅的花,兩朵或者三朵,一朵是盛開茠滿A另外的兩朵,依舊花苞青澀,掛在臉頰,都是醉的顏色。古裝的戲裡,偶有醉酒的女子,也就是這般模樣,兩盞淡酒,三分醉顏,往窗前的茶几上一倚,似睡非睡,這便是醉的境地。遺憾的是,泥缸太小,裝不下太多的記憶。那小小的池水,也過於清淺,一陣風來,就擾亂了秩序。而我的憐愛卻油然而生,感物神傷。不是元好問的「且酩酊,任他兩輪日月,來往如梭」,而是白居易「冷碧新秋水,殘紅半破蓮」。我稚氣的情緒,粘在了一朵蓮瓣上,若有一絲兒風吹,一聲稍稍響亮點的言語,一切就打亂了。就像我的那份鄉愁,在心底輕輕地搖動,卻怎麼也掩藏不了,亦排遣不去。

這不是江南,這當然不是江南,這是我的北方。沒有浩渺的水域,沒有無邊的荷花,供我欣賞,供我陶醉,供我聆聽佛前的梵音,作心靈的和唱。也沒有纍纍碩果,任我收穫,任我喜悅。我見到的荷,是生長在山地之上,就在那一方方偌大的池塘。

那天早上,我們去鄉下的村莊采風,卻一下撞見了滿池的荷花,醉醺醺的荷--紅荷、白荷。不是池塘野生的,而是當地人工養殖的,就在河堤一旁,梓河壩下。夏的背影還在,秋剛剛開始。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蜿蜒於田壟之間,長長地伸出熱情的手,把我們迎了過去。先並沒有注意那荷,視線被當下遮蔽:這路,這田野,這粉牆紅瓦的鄉村小屋。鄉間的氣息,親切而又熟悉。

記憶,是這樣還原的,在小路的盡頭。按照友人告知的地址,我們找到了坦埠鎮下東門村。這裡緊鄰梓河。舊縣志上說,梓河,發源於沂水縣甄家q,東流至上旺村,折向南流至尹家窪村,後再入沂水縣境,繼而南流至坦埠村東南。這樣的七彎八拐,這村那山,不經意間,又走進了童年的水,和水中的荷。

在長長的時光書卷裡,時代在變,村莊在變,地域地貌也在悄然改變,只有梓河的方向一直沒有改變,它在沿茪j自然安排的河道幾番迂迴之後,幾經周折,千百年來仍然不息不止,汩汩而流。2013年某月,沿河的居民曾在梓河河底二十多米厚的泥沙之下,挖出一株罕見的棗樹,古老的樹木,見證茬o條河道的悠久歷史,也見證茬o條河兩岸的繁榮生態。

當然,沒有改變的,還有荷,她的華貴,她的嬌美,她的醉。「鏡水夜來秋月,如雪,採蓮時。小娘紅粉對寒浪,惆悵,正思維。」 溫庭筠是懂得醉的,荷之醉。無論是男人女人,其實醉的背後,都是孤獨與寂寞。而荷,卻不屬此類,荷的醉,是雍容,是一種內斂的本質。

沿茪@條鄉間的公路北上,不多會兒就到達了蓮藕養植基地。梓河岸上,約有百畝,由人工挖掘成的一塊塊方塘,方塘之中,灌之適當的培土和河水,撒下蓮藕的種籽,於是,一池池的荷生長出來了。那碩大的葉片,有的葉莖高挺,有的斜曳水面,綠意盎然地顯示出蓬勃的生機。荷花則兀自嫣紅,亭亭立於莖葉之間,像嬌妍初綻的新婦,洋溢茷C春花樣的飽滿。

我低下頭去,彎腰撫弄她的花朵。我在記憶與現實中穿行,一副陶醉的樣子。池中的水,彷彿一面鏡子,深情款款地凝望荍琚A它讓我看見了癡迷的自己。可我,還想努力看清自己的眼睛、神態。然而,最終,它模糊了。微風起來,吹皺了那水,清波漾起,把所有的映照都弄皺了,綢緞一般地暈開,暈開。既沒有讓人清醒,也沒有讓荷清醒,而是加重了我的醉意。我在心裡輕輕叩問,記憶中的荷,你怎麼醉在這裡?

好多年了,鄉村在變,城市在變,許多地方都物是人非,可荷花卻一直未變,仍是那一分淡雅,那一分恬靜,那一分高貴,那一分嫣紅的醉態。正午的陽光,烤灼茈祧均A無奈中,我們摘了幾枚荷葉,頂於頭上。想起孩提時候,在河邊遇見荷花,也是觀賞個夠,摘了蓮蓬解饞,折了荷葉遮擋太陽,若是遇見雨來,還把荷葉舉過頭頂,望虒倥略W的雨珠,目光離亂......

山裡的荷,到底還是土薄水少,雖然引來了河水,但畢竟不如江南那樣,讓人可以在荷塘與荷塘之間,盡情地留連煙波。然而,儘管是土薄水少,儘管是路遠地偏,它都能坦然地扎下根來,像山裡的女子,頂破一片瘠薄,開出花來,結出果實,在這裡葳蕤生長。問當地的朋友,這荷若在夏天,是不是開放的更多?他說,夏天的荷花開得是很多的,那種潔白和妍麗的紅,幾乎把一池綠意淹沒......

拭去莖葉的殘妝,仍能看到晚開的荷花,青青的浮萍,和荷葉上面的青蛙,圓而籽實的蓮蓬。等到明年的花季,我想我不會錯過。我希望,菩提樹下與她結伴而坐,紅塵路上與她結伴而行,不辜負這一山一水的美,這一花一木的情,這沂蒙山區獨特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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