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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鵬飛
愛人和種花是一個道理。你特別愛的大馬士革玫瑰,開在院子裡,輕柔絳紫的花朵,輔以清馨幽暗的香,你愛得眉眼裡都是笑,你恨不得夜裡鋪一張席子,靜臥在花下,哪管霧深露重,蚊蟲叮咬。有一日你外出上班了,大馬士革玫瑰被人採摘下來,插在一尊骨瓷白描侍女瓶裡,青綠的羽狀對生葉片,映襯着一朵一朵、喜笑顏開的花,整個雅致富麗的廳堂裡,如沐春風。
默默地走開之際,回看那美麗依舊的花,你心裡明白,花的美,是人人得見,人人可愛。你愛她,不過是眾星捧月之中的一顆;你憐她,也不過是潤物無聲中的一滴。你惆悵,花心不如你心,花心何須要如你心呢?花開花落,只有一段時日。她最出風頭的時候,你用你的方式愛她,讓她錯過繁花似錦,讓她孤老枝頭,結成一個疤。比如那些貌美如花的女子,需要香車寶馬、綺麗華服,讓她有美之年,在亭台樓閣之間盡情揮灑。你若真愛她,也要為她慶賀。在你的柴扉小院,她不過是驚鴻一瞥之後,長久的粗茶淡飯、荊釵布裙。倘若有一天,待你也富貴了,她早已面若魚尾,而你卻會有更多的美侶相伴。
愛花,就讓她在最美的時候,享有最多的讚譽,或大雅之堂,或烏雲堆髻之,或雅舍精緻,讓她的美四處傳揚。愛她,就別責怪她嚮往錦衣玉食,翩然若仙。你沒有美過,你無法體味,芳華易老,紅顏天妒。轉瞬即逝的青春和美麗,是她追尋幸福安逸的最大資本。女人的安全感,來自當下抓住的財富和源源不斷的承諾。當承諾不過露水一現,財富就是最易掌控的保障。男人則不同,從十四歲到五十四歲,都能征服所有的美貌。十四歲的時候,男人用狂放不羈和過度的荷爾蒙疊加起來的承諾,讓女人五迷三道,死心塌地;五十四歲的男人,用豐厚的財富,和時光磨礪出來的魅力,讓女人五體投地,心甘情願。
不要輕易苛責花見花開,不要苛責美女愛才(財),所有的剎那芳華,都經不起平淡和歲月。該美的時候,就讓她出神入化,上天入地。你毋須送人玫瑰,也會手有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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