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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老子小國寡民，民重留守而輕遠徙。如今，我們都過着流徙式的生活。
我們的旅遊大朝聖不是麥加式的漩渦，有個中心點，而是更多人隨情、隨遇而安。這不是退休人的專利，無積蓄無假期的青年一代，也索性丟掉了原來的職務，投身於工作假期，兩年又再兩年地摘葡萄、做餐館，享受異地風情。沒有刻意計劃的模式，甚至漫無目的，可能是人生最大的解放，唯是並非每個人都受得了。
夏天在北美探親，兄姐妹早已移民在美洲各處。侯斯頓自有侯斯頓的生活方式，三藩市更加集中地經營着它的加州風情。我從一個地方轉到另一個城市，重複地問生活其實甚麼最重要：風景宜人？氣候適中？生活交通方便？親友聚居？社區關係？工作的滿足感？孩子的教育質素？可惜的是不容易有一個完全可以滿足上述條件的地方。
侯斯頓空間大，平地多。新建的房子連草坪地也不過二十萬美金；但每天就得在高速公路上由一個小埠到另一個。年輕小家庭在這兒找到工作，想遠離老家最划算。三藩市則是個高度集中的地方，交通擠塞，人口旺盛，唯獨不能驅逐孤獨感，而且對於這樣一個富自由富歷史且曾經絢爛的地方，新與舊，整齊與爛的都得照單全收。但歷史給人重量，亦生產了大小不同的社區，人們更以城市的身份為榮。這些地方人口老化不為奇。
老實說，不同的人生階段，會對上述的因素各有側重及取捨。但空氣的質素及人文的質量最重要。至於如何投入跟他人的關係，醞釀生活的意義感，在沒有全取全選的鍵掣下，還是要自己積極締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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