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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4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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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易談經:同人卦


汪雙六

兒時不愛講話的小夥伴與我驀然相見時,已經是一個兩鬢飛霜的壯漢。他準備在家鄉創辦一個農業合作社,專程向我諮詢其發展前景。根據他當時占得的《同人》卦變《乾》卦,我說:「生意好做,夥計不和。卦中世爻亥水受辰土之唌A變卦乾金剛亢無制,到二零一二年秋,如果合作社沒有解體,或許還有發展機遇。」他還是在當地組織了七八個農民,把合作社興高采烈地辦了起來。豈料到具體辦事時,大家居然寧肯舉債租地僱工,誰也不願獻出土地和下田幹活;在營銷環節個個見縫插針、雁過撥毛;出了質量問題互不認賬、互相叫罵。乃至於合作社多存在一天,每個成員的債務、憤怒和恐懼就多增加一天,幸好在二零一二年國慶節前夕各自分攤了債務,順利散夥。

《同人》卦探討謀求最廣泛的社會共識的原則及路徑,卦辭說:「同人於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愈是宏大、壯麗的藍圖,就愈需要更多的人參與其中,共同奮鬥,這就必須首先謀求最廣泛的社會共識。命令和法紀無法從根本上統一人心,只有把共同理想的內容對準大多數人的利益和期望,才能形成廣泛的共識和合力。只有時刻保持大公至正的原則和方向,才能使業已形成的共識與合力堅不可摧。只有提出兼顧社會各階層的差異而形成的共同理想,才能使共識與合力像海納百川一樣日益雄渾與博大。謀求共識的目的不是為了消滅個性而一味求同,而是要讓共同理想的成就全面回饋各階層中所有人的利益訴求。

初九、同人於門,無吝。一個不善於與他人達成共識與合作的人,他一生的事業注定十分孤苦,僅憑單槍匹馬的辛勤忙碌,頂多不過維持一家飽暖。一個人在創業之初,如果能與家人及身邊人團結一心,他就擁有了一支能夠協作分工的基本團隊,事業就能夠迸發出巨大的合作的張力。

六二、同人於宗,吝。執政者肩負茞梒捶藪p合全體民眾達成奮鬥共識的重任,如果他的感情和興趣只熱衷於培植親信和拉幫結派,就是一種求小同而增大異的危險行為,嚴重偏離了大公至正的原則及方向,日漸收攏的人心會再度產生無法收拾的裂變和潰散。

九三、伏戎於莽,升其高陵,三歲不興。之所以躲藏在高山深林裡三年都不敢下山,是因為有很多人埋伏在暗處把他列為射獵對象。這不是他本人罪大惡極,而是因為他是資歷最淺卻又是與執政者血緣最親的人,很容易受到違規重用。為了珍惜和維護大公至正的局面,執政者主動讓自己的親人迴避到山林深處,以期以求大同而滅小異的行動取信於天下。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不能把全副精力用來發洩自己的環境沒有與他人的環境完全一致的幽怨,要謹防因盲目求同而鑄成引狼入室的大錯。雖然在主張求同存異的時代不可走向去同求異的道路,但至少要讓虎視眈眈的敵手無機可乘和無懈可擊。

九五、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大師克,相遇。在春秋戰國時期的趙國,武將廉頗因文官藺相如突然官高於己而憤憤不平,揚言要當面羞辱藺相如。藺相如因此而逃避一切能與廉頗碰面的機會,被他的門客視為膽小如鼠。相如耐心地解釋說:「我敢於在刀槍如林的大堂上當面斥責秦王,又怎麼會害怕廉頗呢?秦國現在之所以不敢侵犯趙國,就是懾於我和廉將軍的存在!如果我們兩虎相爭不就是置國家安危於不顧嗎?」廉頗輾轉聽到這番話後,慚愧萬分,立即袒胸露背來到相如門前負荊請罪,兩人從此結為共同保家衛國生死與共的朋友。

上九、同人於郊,無悔。把謀求共識的範圍擴展到邊遠地區的每一個封閉的角落,雖然未必能得到熱烈而快捷的響應,但這是創建大同社會的應有之義,同時也讓理想的光輝在偏遠的角落留下一份難以忘懷和難以替代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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