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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帥生前生活照。 作者提供
方 政
今年10月21日是重陽節,內地返工,香港休假,天氣一樣晴好。
下班時收到在港定居的Eric的信息,說弗帥走了,心中一驚,立即問是因為腎病嗎?Eric答不知。晚些看到香港媒體報道,一中年人踩單車在大圍文禮路附近昏倒猝死,這位中年人正是我在港工作期間的粵語老師弗帥,英文名叫Francis。
初見Francis時是在2013年初,我因工作原因乍到香港,經人介紹去了廣東話班,Francis正在教室講課。他五十歲左右的年紀,中等身材,體態微微發福,頭髮有些斑白、稀疏,梳得齊整,臉形四方,眉濃眼長,面部有幾條長而深的紋路,笑時就自然地呈現出來。Francis講課時一板一眼,不疾不徐,讓我疑心他是專業的老師。後來才知他白天上班,晚上講課,這樣堅持了有七八年,教過的學生不下千人,所以很是敬佩。
說來也慚愧,雖蒙Francis受教,我們大多數學生不知他全名,只緣教課之餘,他喜歡與學生一起搞笑戲謔,有次他在眾人面前模仿劉德華,引得一眾人等大呼小叫,於是就有人稱呼他為弗帥,他笑嘻嘻地答應,於是就有了這個叫法。後來我才知笑嘻嘻的弗帥有腎病,要持續治療,再看到他由公司下班,拎�茪膜憟]匆匆趕至教室上課時,心裡增加了由衷的敬佩。
某天上課,弗帥沒有出現,由Michael代替,原來弗帥等到了腎源去做移植手術,當時既擔心又高興,望他平安。幾個月後,弗帥又出現了,比從前瘦,頭髮也掉了很多,脖頸間紮了一條絲巾,但精神不錯,笑嘻嘻地打招呼、講課,我們都覺得從前的弗帥又回來了。我工作變動離開香港,走前與他告別,他的體態已經恢復,還是笑嘻嘻的。
今年6月,弗帥來京參加行業會議,我和另一位學生ebook一起招待他。弗帥見到我們很開心,對於各種新鮮菜品來者不拒,一一試吃點評。他初嚐北京豆汁兒時眉頭一皺,放下後聽我講了關於豆汁兒的各種故事後,好奇地試了又試,喝掉多半碗才作罷。臨行前發朋友圈,除了展示美食還感歎時間不夠用。現在回憶起來,覺得弗帥身體裡好像永遠住的是一個年輕人,對�茬o世界充滿了好奇和熱情。但不料這一別,竟是永訣。
聽講,弗帥當天是和學生們一起去踩單車的。行至行人隧道時不適,下來休息後昏迷,救護員到時,弗帥已經沒有呼吸,初步診斷是死於突發性心臟病。弗帥走時安詳,像睡�茪@樣。
弗帥是良師,是地道的香港人,每逢講到一些帶掌故的香港名詞,總能引經據典地講上一陣子,能把各個歷史時期的東西串聯呈現,特別是講到香港的各種地道小吃時,說得我們一班人口水四流,不能自已。
弗帥又是好夥伴,聚餐、行山,只要喊他,基本都來者不拒。對於我們這些由內地來的學生和工作人員,弗帥從來都是以開放的心態來接納我們,坦誠地回答問題,如實地表達意見和看法,從來都不人云亦云。這樣一個有包容、有擔當、有見解的老師確實難得,現在經常提內地與香港的矛盾,但我相信,只要有弗帥這樣的人在,都不是問題。
弗帥是虔誠的基督徒,但我不覺得他的善良和熱忱完全來自他的宗教信仰,而在於他本身就是這樣一個人。這樣的結尾,一定是他接到了他的世界的主的召喚,所以先我們一步離開,走向之前他一直嚮往的永恆與平靜之路。而且,行走在途中,在小憩中結束,也真好似是他的風格。作為學生、朋友,我選擇在有生之年記住他的教導與幫助,記住他對生活、對人的熱忱。當然,紀念他的最好方式就是要記住他的帥,這是他願意展示給我們的,也是他的態度。
走好,弗帥!
節逢重陽,人則罹亡,縹緲而去,徒留我傷。
念我師友,執鞭載道,�誘ㄔi遏,惡不為阿。
桃李夭夭,蹊已成道,忽如遠行,歸其懷抱。
行道遙遙,永銘汝好,熱忱落力,維不永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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