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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 國
朋友請吃大閘蟹，地點在灣仔的浙江軒。甫一抵達，便嚇了一跳，因為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紹興名酒，都是古越龍山的出品，光是註明年份的花雕，便有五年、十年、十五年和二十年四種，還有雕王和女兒紅兩款，更有四款瓶子樣式相同，只是上面的種類字體不一樣，分別是：加飯、元紅、善釀和香雪。這四款紹興酒，我在香港還沒見過，而且我曾看過小說寫到香雪，所以便毫不客氣地打開來品嚐。原來香雪很甜，加熱後甜味更是濃郁，讓我記起小時候長輩在煮糖水時去偷吃的片糖。
香港平時喝的時髦酒類，當然是葡萄酒。可是時序一進入深秋，那便是黃酒的天下，因為吃大閘蟹，少了紹興的美酒作配，就會大為失色。
從清朝到民國初期，紹興酒就像現今的葡萄酒一樣，是筵席上的必備。當年的名士張伯駒說過：「人在世上混，得有四樣本事：一筆好字，兩口二黃，三斤黃酒，四圈麻將。」如今香港的世道，好的毛筆字已經快沒什麼人會寫；二黃的京劇，比能唱兩句意大利歌劇的人口少得多；三斤黃酒，能喝不醉的人更少；四圈麻將倒是流行得很。四樣本事缺其三，不知是不是港人覺得日子不好混的原因之一？
當年知名的漫畫家豐子愷，曾經有人勸他留在台灣，他卻說：「寶島處處好，四季如春，人情味濃，獨缺一點，無紹興老酒。」後來台灣釀出了紹興酒，還流行加顆話梅到酒裡來喝。現在的紹興老酒，隨時可以買到，但那分豐子愷口中的濃濃人情味，卻變得淡多了。
看着浙江軒飯館桌上的古越龍山二十年陳釀，我就建議先喝了，因為趁着清醒時，從年份低的往下喝，才能體會二十年陳釀的香醇。不然，奧巴馬招待習近平的國宴裡，第一道「黑松露野生磨菇湯」配的古越龍山二十年陳釀的美味，就喝不出個所以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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