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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衛道士」王啟凡:藝術在似與不似之間最美

2016-05-27
■《天問》系列拼裝,水印木刻。■《天問》系列拼裝,水印木刻。

他的身上有茼~輕一代藝術家特有的印記,如有趣、新鮮、跳躍;如二次元、搞怪、神經質;如對打破框架規矩的渴求;又如對傳統藝術敬畏之餘的新點子。反叛的傳統主義衛道士、精神踐行者,這是擅於自我碾碎,再主動創新重生的青年藝術家王啟凡給記者留下的最深印象。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朱燁

生於1989年的他似乎尚未適應萊儷唯一一位簽約年輕藝術家的光環,依舊展露茞仃a青澀的笑容。一身淺灰色T恤、休閒褲配色簡單乾淨,一如他所推崇的創作風格:做減法,比如單純的油底子、重疊的印痕、純色的跳脫,就很美。

準備繼續在中央美院攻讀博士的他一路走來,幾乎可以用循規蹈矩和按部就班來形容, 素來重視孔孟文化的山東家庭更是給予了他傳統樸素的成長氛圍。「從小喜歡畫畫,有記憶開始就畫滿了家裡的地板和牆壁,總能拿獎。現在做到抽象藝術,再回頭看兒時作品,反而覺得是一種很難達到的境界。」熱愛繪畫又有天賦的他從初中開始被父母送去學習素描水彩,後考入中央美院附中、高中、大學,「我的教育一直規範且順利,國畫、書法、設計、雕塑、素描、水彩全都有。」然而,這種一板一眼的教育模式給王啟凡帶來扎實牢固的基本功底子的同時,也帶來了對嚴謹教育的反抗情緒。

遲到的青春期

不按順序出牌倒是別有意趣,他稱之為「遲到的青春期」。厭倦了畫人體、「捏小人」的他選擇了「有些不同」的版畫系,「想要通過繪畫以外的途徑,如間接通過製作的過程來表達自己」。他說,雖然版畫市場目前並不景氣,中國人認識度低,製作過程又繁瑣,費時費力,還非一己之力能完成,必須輔以機器和師傅幫助,但不曾後悔這個選擇,「版畫系的教學讓我提早進入了自我表達和自我追問的思考」。

進入「青春期」的他,研究生時期就跟幾個朋友租了間工作室,做藝術沙龍、藝術小組,試圖總結當代藝術規律,討論新穎的作畫方式,做微平台和跟企業合作。「後來走上抽象藝術這條路,某種程度也是因為叛逆。開始不用正常的方式畫畫,銀粉、金箔紙、石頭、水泥,都是我的 『夥伴』。」在書信、牆皮、葉子、花朵等各種紋路都嘗試過後,他發現版畫留下的「印痕」是獨一無二的,為什麼不把印痕帶到紙本繪畫中呢?於是,他開始用重複印痕堆砌的方式進行創作,並利用礦物顏料調和易沉澱的特色,呈現出更多意想不到的新變化,「遲遲找不到方向時,停下來反思,發現有時過程中的效果反而更好,把話都說盡了,反而弄巧成拙」。

王啟凡始終認為,認知上保持含蓄, 「似與不似之間」才是好作品,「特別生猛、色情低俗的;特別晦澀、看不懂的;特別簡單、無潤色的,都不能成為符合時代的好作品。」在他看來,如今的「好」藝術,一定是多元的,若能有「一組」全部指向同一主題的相關作品,將更具備震撼力和打動人心的力量。

融古籍於版畫

愈是隨荇伅′y逝,王啟凡愈感受到叛逆心態帶給自己的,更多是藝術創作形式和表達途徑上的創新和跳躍,而非對傳統思維的否定,反而在一次國家圖書館的展覽中,找到了自己從未發現過、對古籍善本和傳統文化的濃厚興趣。

看到大量保存完好的中國古籍和古版畫作品,王啟凡漸漸揣摩起古人的心境,這種懷古的感悟讓他對傳統有了新的認識,開始琢磨如何從傳統古典精神中吸取營養,再運用於當下的自我表達中,也因此《天問》系列應運而生。他用木板水印做了12幅畫,嚴格意義上,也可以看作12個格子,每格承載了比之前更豐富、更新鮮的內容,「古問新解」的韻味處處可見。

2000多年前,屈原作奇文《天問》,對世界提出170多個問題:從天到地,從萬物到人間,從自然到社會,從歷史到現實。千年後,柳宗元作《天對》為屈原一一解答,但仍有我們不可知和不奈何的疑問,千百年來未曾改變。王啟凡所做的《天問》系列,以傳統的木刻語言、散點透視的地圖式敘事形式,觸摸了融合人性終極命題的文學史詩,亦是對於千年問答的感悟與敬仰。「刑死」、「應龍」、「龜仙」、「亢龍」等,單刀刻成的底色紋路鱗次櫛比地排列荂A每個遵守原典或改造過的故事之間均以水波紋相連,每格自成體系又互相牽引相關。「這組作品打破了版畫製作和構圖對尺幅的限制,《天問》系列更像一張古代地圖,這地圖能有多大,我自己也不知道。」

這套作品自問世至今,不斷地展出與獲獎,接下來他還想將這套故事以手工書的方式展出。屈原假借《天問》問人間,這種看上去從宇宙問及蒼茫大地的疑惑,糾纏了憤怒和不解、荒誕和虛無。他希望借此組作品,表達當代人經過混雜的知識經驗之後,從臆造出來的東方文學意象中完成對自我的發問,迷途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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