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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學術暢銷有何不可?

2016-06-07
■雖有偏狹,《書山尋路》的可讀篇章卻不少。 作者提供■雖有偏狹,《書山尋路》的可讀篇章卻不少。 作者提供

黃仲鳴

剛寫完了《師門辱教記》,偶翻魏英傑的《書山尋路》,看了其中一篇《羅爾綱:為學但在「不苟且」--讀<師門五年記>筆記》。《辱教記》和《五年記》是同一部書,為何有兩名稱?

1958年,胡適在台灣把這本書改名為《師門五年記》,自費出版,作為生日回禮分贈朋友。胡適改「辱教」為「五年」,自有他的道理,「辱」只是羅爾綱的謙卑,但如何有「辱」了?胡適溫厚也,實是改得好。

早在羅爾綱寫成這部小書時,胡適於1948年給他的信說,這本書給他的光榮比他得到35個名譽博士更多。有徒如此,胡適確老懷大慰。

羅爾綱的考證功夫,深得胡適的教誨。「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不苟且」,這都是做學問的方法和態度。現時所見一些新聞學史的著作,都說上書太平天國獻攻上海、署名黃畹者,實為王韜。他在寫這篇論文時,胡適認為證據不夠,叫他補充,並囑咐不要急茧o表。羅爾綱幾次反覆考證研究,並加以重寫,胡適看了,認為證據充足,結論站得住,羅爾綱那才公佈天下。於今,黃畹即王韜已成鐵案,但有誰還記得是羅爾綱的辛苦求真?

「書山尋路」,羅爾綱已「尋」到路。魏英傑這書,談書談人,在他來說,是在書山中,搜尋可讀可記的感受。這些「感受」,有時卻流於偏狹,如《史景遷:學術與暢銷的密謀》,指責出版商將史景遷的作品冠上「學術暢銷書」來宣傳推廣,並說:「我相信史氏採用敘事性寫作,本意是以更為樸素的方式重構歷史本原,而並不單純追求好看,更不是為了暢銷。」這只是魏英傑的「相信」、「大膽假設」,並無實證。

史景遷以新方法來說史,靈感當來自司馬遷,由他取的漢名「史景遷」便知。國際學術界有指他的作品是「野狐禪」,但無否定他的學術地位;他寫的書無可否認「好看」,逸出了枯燥、死板的論文之軌,成為學者愛看、普通讀者愛看的作品,既愛看那就暢銷,那有何不可?

學術扯上「暢銷書」,我認為好極了,一點「厭惡」也沒有,魏英傑說:「讓學術歸學術,暢銷書歸暢銷書,市場歸市場--就像那些聰明的圖書分類員,不會把《文化苦旅》放到學術類架上,也不太可能將《皇帝與秀才》擺到暢銷書位置一樣。」這番話曖昧不清,史景遷的著作是「學術書」,當然放到「學術類架」,又怎會擺在「暢銷書位置」上?放在「學術類架」而暢銷,那有甚麼問題?既然暢銷,擺在「暢銷書位置」,那又有什麼問題?不要將學術自封在象牙塔。

說回《書山尋路》,可讀篇章其實不少,如說及香港的《金庸:改革與大眾化啟蒙運動》、《董橋:再現文字之美》,都得我心。金庸的「俗」,董橋的「雅」,都是暢銷書。

讀書有徑,寫作有門,各行其路其門,俱能暢銷,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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