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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叔誠《黃河》鋼協背後的故事

2016-07-23

昨晚,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中響起壯闊旋律,香港中樂團的音樂會「黃河」正式上演。演出前,被譽為《黃河》鋼協「最傑出和最具權威的演繹」的著名鋼琴家石叔誠,精神奕奕地坐在我們對面,說起他和《黃河》的一段往事。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香港中樂團提供

「我太太總說,黃河的水都被你吸乾了!」 石叔誠坐在咖啡廳的沙發上,笑得頑皮,哪像是七十歲的老爺子。23歲時,還沒畢業的他加入《黃河鋼琴協奏曲》的創作組,1989年時又對該曲進行了修改,到如今,他說彈奏這曲子總歸得有兩百多場,「現在更懂事了唄。年紀越大,有些事情看得越深,年紀輕的時候關注技術更多些。」

一個人一部曲,相伴了大半生,不是緣分是什麼?而《黃河》鋼協,對我們國家來說又是這麼特別的一首曲子,從文革的歷史歲月走到今天商品經濟的大潮中,背後有茪@籮筐的故事,光是版本,多年來就爭議不斷。

版本之爭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在江青的指示下,中央樂團成立了創作小組,將冼星海的《黃河大合唱》改編為鋼琴協奏曲。初時的小組人員有殷承宗、儲望華、杜鳴心、石叔誠與許斐星。後來杜鳴心離開,盛禮洪入組,之後又迎來了曾經參與過《智取威虎山》的作曲家劉莊。整個小組廢寢忘食創作出的曲子最後卻沒通過審查,「被江青批判為政治路線錯誤,於是後來經過江青和姚文元他們的指示,加上了《東方紅》和《國際歌》,把第三樂章改名為《黃河憤》,演出畫面加上毛澤東在延安的照片,演出時也一定要有政治口號式的字幕。」

這個版本,被石叔誠稱為「文革版」。在他的回憶中,文革結束後,這首曲子沉寂了近十年,直到1986年新加坡交響樂團發來邀約,《黃河》鋼協才重新奏了起來。後來中央樂團來香港演出,奏的也是這首黃河。

「這首曲子大家喜歡,國際上也有影響。可是又有四人幫的問題,所以當時經過黨委的研究,決定要修改,回復到當初被批判的那個版本,把加的東西拋棄。但是已經過了十多年了,當初那個原版的樂譜已經找不到了。開會的時候我也說了我的意見,最早的那個版本高潮的時候是《黃河頌》,當時創作的過程中就很苦惱,因為旋律形成不了樂曲的高潮,效果比《東方紅》差。所以我覺得也不需要去恢復這個,不如我們重新寫來代替《東方紅》。」這個意見獲得了通過,但寫來寫去試了好多次都沒成功。「1989年時,創作組的主力都離開了,殷承宗在美國,我和儲望華在澳大利亞,許斐星和劉莊在美國,那時不像現在,大家根本沒有聯繫。所以當時的黨委書記李德倫就說:石叔誠你來寫吧!我是創作組中小字輩的,我也頭疼啊,就花一年多的時間寫了一個方案。出來大家覺得還可以,就由中國唱片出了唱片。」

拒絕政治標籤

這個版本的結構和之前版本差不多,只是用第一樂章中的旋律代替了《東方紅》和《國際歌》,演出的反應不錯,「當時去台灣、澳門、美國、馬來西亞......演的都是這個版本。」直到1996年,事情發生了轉折,殷承宗在美國為有《東方紅》在內的《黃河》鋼協註冊了版權,並把石叔誠與許斐星排除在主創之外,隨後引發了報紙上一波關於該曲版權的爭論。對此,石叔誠笑蚖﹛G「把我和許斐星省略了,沒事,要省肯定省我們小字輩的。」但他感到遺憾的是,由於版權等各種原因,修改過後的89版《黃河》鋼協到現在也沒有機會出版樂譜,「下一代的鋼琴家,就算想彈另一個版本,都沒有。」

關於修改《黃河》鋼協,石叔誠說自己也曾有過猶疑。「有《東方紅》的版本我也彈過上百場,很順了。」但多年之後的今天,他坦言自己還是更喜歡89版。「我自從演了沒有《東方紅》的以後,一場《東方紅》的都沒有彈過。雖然演出效果好,觀眾反應很強烈,可以說藝術效果上也不差,很熱情,很有鼓舞性,但是文不對題。我都可以拋開四人幫只從藝術上面來說,沒有這樣寫鋼琴協奏曲的,貼政治標籤。把從藝術上沒有聯繫,從思想上沒有聯繫,從音樂上也沒有聯繫的東西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那沒有道理。這個問題所有人都同意,但是大家就是喜歡《東方紅》,這也沒辦法。之前我有同學和我說,叔誠,你看,你們改的那個也不錯,但《東方紅》特別熱烈,大家習慣了。我說,我還有一個版本,把《黃河》鋼協的最高潮接到柴可夫斯基的鋼琴曲最高潮上,效果更好!他就不說話了。不是這麼回事呀。看一個作品要有頭腦,而不是哪個聽茖茷l就好。」

雖說年紀越大,對有些事情看得越深。石叔誠卻似乎拒絕世故迂迴,胸中一把火,仍燒得嗆辣。

想聽這個版本的《黃河》鋼協的香港觀眾,今晚還有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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