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溫顏色釉畫《月光印象》，40×44cm。景德鎮是世界著名的瓷都，陶瓷界有「無灰不成釉，無釉不成瓷」之說，顏色釉的歷史便是陶瓷的歷史。如今「怕是腦子進水了」的外來藝術家老羊，用了100多種釉，直接在瓷土泥版上「塗抹」，沒有草稿，色彩不會立竿見影，也不知1330度的高溫燒製後還能剩下什麼？他不怕被笑話和被排斥，一點一點去「試錯」，兩年之後作品《花間集•釉當別論》在雲南展出。■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和向紅
在百度上輸入「老羊」二字，就可以輕鬆查到這個「怪才」的存在，他11歲學畫，15歲寫作，種過田、做過詩人、當過工人、當過兵扛過槍，開過公司，2004年重拾畫筆至今組織了多個藝術項目。近年老羊成為「景漂」踏進千年爐火從未燒斷過的景德鎮，了解陶瓷研究所裡的頂尖的陶瓷工藝，從特種陶瓷研發、傳統陶瓷研發到御瓷坊、「紅色官窯」7501......他完全被中國陶瓷博大精深的文化和藝術表達形式吸引，但他也發現普遍存在的問題，中國的陶瓷藝術仍然是在強大的「傳統工藝」掌控下不斷地重複再重複，現當代的創作思想尤其是表現當今現實的人文、思想的作品奇缺，很多是工藝品而非藝術品，在不斷重複製造中停滯在那個古老時代的智慧中。
跨界創作高溫顏色釉畫
「瓷板畫應該活在當下，和當下活生生的人群發生關係。」 老羊說他「闖入」陶瓷界跨界創作，「希望記錄和封緘當今世界的冷與熱，把個人符號的現代藝術方式融入陶瓷藝術表達，呈現不一樣的陶瓷藝術創作。」他選擇的高溫顏色釉畫，即釉下彩，這是陶瓷業界公認的最難燒最難做的課題，被稱為完全不可駕馭不可複製的「創作」，從古至今成品率不到二成，更因為能輕鬆自如駕馭高溫顏色釉並有自己風格的人少之又少，投入多產出少，大部分陶藝從業者均望而卻步。
「這就是陶瓷藝術中最有魔力的部分。」在老羊看來，高溫顏色釉具有不可複製的特性，能確保藝術作品的唯一性，具有萬年不變的化學特性，不怕潮濕、耐高溫、耐腐蝕，是良好的藝術材料。老羊希望做出有時代溫度的陶瓷藝術作品，「景漂改變陶瓷藝術的未來」。
改變異常的艱難，畫布變成泥板，顏料換作了釉料。不同於油畫可以在畫布上任意修改、磨合、思考、碰撞，高溫顏色釉畫就像速寫，一切都需要在短時間內完成，不可修改、不知結果。老羊說，曾經他連續創作15天，完成15張作品，等到第20天開窯後一看，瓷板全部燒裂，就全部報廢。每一件成功的作品都來之不易，都獨一無二。在瓷板畫的實踐中，他大膽融和了版畫、油畫、國畫當中的各種技巧，入窯後一燒就是4天，泥與火在1330度高溫的涅槃中發生反應，釉與釉在交合中產生了迷情，既有意料之外的驚喜，也有情理之中的欣慰。
古今結合的陶瓷藝術品
國家文化部中國藝術研究院副教授、《中國藝術時空》雜誌社社長林茂，第一次見到他作品的時候，把他的作品定位為「瓷上轉瞬即逝的意境」。他撰文肯定說：「藝術家老羊是雲南人，作品 『塑』『彩』並置、『塑』『印』並用，把西方現代派的繪畫與中國古老燒瓷技藝古今結合，在釉彩的呈現無法預料的情況下，出現雅致且令人滿意的畫面，可想而知，難度還是比較大的。這項古老的技藝，能夠在一個外來藝術家手中有所突破，是值得肯定和欣慰的。」而長期關注老羊創作的策展人霍蓉更欣喜若狂，稱「作品釉色與釉色鋪天蓋地的豐盛錯綜，邈遠遼闊，豐滿而不確定，彼此間穿插流動着藝術家的性情情意，如同19世紀的浪漫主義遇到了批判現實主義，因心造境令人驚奇。」
判斷藝術品的標準是唯一性、獨創性、不可複製性，老羊呼喚「陶瓷藝術能從工藝品走進藝術品的時代」。目前，正在展出的《花間集．釉當別論》老羊當代高溫顏色釉作品展已經受到各方關注，10月份將亮相景德鎮陶瓷博覽會。在高溫顏色釉領域，藝術家老羊實驗了「一定範圍的可控性」，並能夠用來繪製複雜的畫面甚至表達故事。一個跨界的「景漂」，在高手如林的景德鎮，為傳統的中國陶瓷發展貢獻了一份色彩。
《花間集．釉當別論》作品賞析
藝術家老羊真名楊傑夫，居住在上海、昆明、景德鎮，多年來推動當代藝術與現代生活的融合。他認為創作就是飽含情感的藝術活動，一種獨立的思想，作品的藝術思想是獨立的，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複製，要富有聯想和通感，每個作品都在講述一個故事。如花卉豐滿的釉面《小野麗莎》是因為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他想到小野麗莎的歌；《綠夢》裡的百合花本來是用粉色釉彩，經過窯變，粉色已經全部不見了，這種變化消失的過程，他想到一句歌詞「後來我終於學會了如何去愛」；創作《被遺忘的溫存》的時候，畫面裡桌面上的那塊白色襯布，稀稀落落地躺在那裡，就好像女性的胸罩脫下在角落，曾經女性貼身的保護，帶着溫度。《龍爺與殷情》是講黑社會的電影，黑社會的大哥與一個妖嬈多姿的美女在談天，畫面結構有一種龍飛鳳舞的特質。
國家文化部中國藝術研究院副教授、《中國藝術時空》雜誌社社長林茂指出，「其作品融入了自己的藝術修養和藝術思考，使得他的每件作品都稱得上藝術品。」展覽策展人霍蓉形容「可以細細閱讀，也可以拿着放大鏡去看」。畫品顏色品瑩、渾厚、莊重，不少花紋、釉片、淚滴帶着渾然天成的削刻之痕，風格上自然清新，質樸寬遠。
高溫顏色釉畫藝術價值高
高溫顏色釉，被稱為陶瓷界的「人造寶石」，是在陶瓷泥坯（瓷板、瓷器皿、瓷雕塑等等）上使用完全不可控制的顏色釉來繪製複雜的畫面，即釉下創作。顏色釉材料入窯前期看不出色彩，材料工藝的把握全憑個人的長期積累。各種材質肌理的出現，需要創作者「獨門絕技」才能燒出。顏色釉在繪製和燒製過程中，還受外部溫度濕度、內部窯溫、氣窯位置高低等因素的影響，因而成品率極低，作品均為孤品，無法複製且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