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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袖乾坤:當人有一天變了形

2016-07-28

連盈慧

提起卡夫卡,自然想起他的名作《變形記》。

小說主角格里高爾是個孝順仔好兄長,日日面對吹毛求疵的上司,本來已是每天悶得賴在床上不想起來,只因為是家庭的經濟支柱,為了養活爸媽和妹妹,才迫不得已勉為其難上班而已。

那天精神確實撐不住了,可是撐不住也得要撐呀,誰知一覺醒來已變成了甲蟲。樣子嚇人,迫於與世隔絕,以後就關在私人房間裡過自閉的日子了。他倒能苦中作樂,不時爬上窗框看風景,幸好親人也憐惜他,各自分頭出外工作,經濟用不茈L操心,妹妹還不時親自餵他腐肉和播送音樂給他解悶,有天老爸請朋友來大廳開音樂會,格里高爾聽得興奮爬出大廳,亮了相,嚇跑嘉賓,愛面子的老爸擲了個爛蘋果驅逐他,格里高爾閃回房間後感染爛果細菌,漸漸萎縮變成軀殼,家人就不再關心他,格里高爾乾澀死亡後,妹妹也不再認他為哥哥。家人自食其力生活安定,很快便忘記曾為家庭經濟支柱的格里高爾了。

卡夫卡這個故事的驚人啟示,在於不茞疙顒竁F親情並非天長地久,也有一朝可能無奈變得淡薄,最深切的愛也隨環境而變遷。從而不由教人推想到人生百歲,真是高度的極限,已是造物者心思縝密設計過的美妙安排。萬一人壽可以活到兩百歲,臉容改變,生理導致機能退化,縱使不會變成甲蟲,外觀上肯定不至於乾癟成蠶殼也可能臃腫成蛆蟲,那時就算享受到世間羨慕的九代同堂,甚至十代同堂的大福,那些玄孫的玄孫對這個曾老太爺的曾老太爺有沒有感情就有疑問了。就算最先兩代同樣老去的兒孫如何孝順,相信也愛得有心無力,甚至因自顧不暇而無力無心,這樣的人生最終還是悲劇收場。

卡夫卡作品極具濃厚哲學意味,他對親情若不體會良深,這部疑似趣劇的荒謬小說,怎會一讀再讀依然感人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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