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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背叛的故事

2016-08-20

■ 馮磊

夫妻之間可以互相背叛,情人也是如此。

北朝周靜帝(北周最後一位皇帝)的時候,居延一帶有位部落主,名叫勃都骨低。

一天,他的家裡來了一幫怪客。這批不速之客自我介紹說,他們都是異姓兄弟,都取名為「受」。後來,這批人在骨低的家裡要吃要喝。走的時候,還勒索了錢財。

骨低是一個吝嗇鬼,平時驕傲橫暴。何嘗被人如此欺負過?他之所以不發作,是因為這批來客都有特異功能,他們動不動就能把別人吞到肚子裡去。有一次,他們當�荌岱C這位戈壁暴君的面兒,竟然把他的老婆孩子都吞到了肚子裡去。

對此,驚恐萬狀的骨低不得不低頭。

被頻繁戲耍的骨低暴怒,他命令手下跟蹤這批人。在一座古宅的附近,被跟蹤的目標消失了。骨低叫了大批的人來掘地三尺,結果在廢墟之下發現了一個古代的糧倉,糧倉裡有大批的糧食,旁邊有數千個皮袋。只是,由於年代久遠的緣故,那些糧食一碰就成了灰。

骨低恍然:那些貪吃的客人,其實就是皮口袋啊。

這故事源於牛僧孺的《玄怪錄》。

牛說,骨低的人還挖出來一大堆殘簡,根據模糊的文字,分析是漢代李陵的遺物。

牛僧孺是唐人,周靜帝是公元5-6世紀的人。從這則筆記來看,古人對漢簡的興趣,至少從唐代就開始了。

陽羨人許彥,據說是梁代人。

許彥外出遊玩,曾遇到一位書生。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這書生就口稱腳痛。於是,他讓許彥打開一隻裝鵝的籠子,自己鑽了進去。

許彥稀里糊塗地做了活雷鋒,拎�蚥═l向前走。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歇息下來。之後,許彥打開籠子,書生從中鑽了出來。

讓許彥感到意外的是,書生當�茈L的面來了個特異功能表演:他張口吐出了一桌子豐盛的酒菜。二人隨即大吃起來。酒過三巡,書生再次張口,炫耀地吐出了一個女孩,美艷異常。於是,三個人一起吃喝。書生不久就醉了。讓許彥吃驚的是,這女孩竟然也張口吐出了一個男人。之後,三個人繼續吃喝(書生睡夢正酣)。這期間,睡夢中的書生夢話不斷,搞得美艷女郎手忙腳亂。這時候,讓許彥感到極端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女孩應酬書生的時候,她藏匿的男子又吐出來一個二十左右的女子......

這,就是路人皆知的《鵝籠書生》的故事。

《鵝籠書生》是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你所愛的,可能在愛�荍O人;你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和別人的秘密並無二致。並且無論你我,大家都喜歡在獨處的時候為自己的小把戲而陶醉。殊不知,當黑夜降臨,全體國民進入睡眠狀態。千家萬戶上演的,其實是同一種喜劇。

《鵝籠書生》的深層寓意,乃在於秘密的隱藏與洩露。無論多大的秘密,我們都有足夠的口袋去裝、去隱藏。宰相肚裡能撐船,他的肚子裡,裝的都是秘密吧?但總有那麼一天,你會露出點蛛絲馬跡。

這年月,能洩密的東西多啦。不僅日記,微博,反目的老妻,甚至孩子在公開場合的吹牛,都會讓你的家底兒曝光。

於是感慨:我們的生活啊,時刻都在洩密。

無論你有多大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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