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祖述在小硯上自題詩文。 趙毅亮 攝縱觀古今藝術大家,「半路出家」者有之,而像彭祖述這樣年近花甲才潛心工藝美術行業的可謂少之。一部凝結十載心血而成的《石頭記微刻》,不僅令彭祖述聞名海內外,更使他成為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彭祖述的工藝美術之路,正如他題於「夕陽雲錦硯」上的一首詩文:回首滄桑若許年,春風秋雨冬雪寒。曾求入世運不遂,老來石上悟真禪。鐵筆紅樓鐫新夢,須彌芥子撒人寰。癡心又喜松花硯,未負夕陽雲錦天。■香港文匯報記者 秦占國、盧冶 吉林長春報道
彭祖述最初與雕刻結緣是在20世紀60年代的動盪時期。1966年,在《長春日報》工作的彭祖述遭遇人生中最為跌宕的階段,一腔愁苦無人傾訴,便萌發了「當個工人,學門手藝」想法,於是他走進了家附近的石刻廠,拂去心中塵埃,埋頭於雕刻。那年,他33歲。
其後時局歸於平靜,工作繁忙起來,彭祖述對雕刻一事也是有心無力,只好暫時深埋心中。直到1990年,他決定從吉林省長春市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專職副主席的職位上提前退休, 「當時覺得身體、精力都還可以,別人退休之後跳跳舞、看看電影,我就在家裡搞篆刻、練書法。」已是57歲的彭祖述終於有機會將雕刻奉為餘生事業。
輾轉十萬公里 找尋石中上品
1992年,彭祖述以戚廖生序八十回本《石頭記》為底本,總計60餘萬字,微刻於印石中央,每回一石,加上序言和後記,共82塊,是為《石頭記微刻》,並於2002年完成。
從花甲至古稀,彭祖述十年潛心微刻,因傳說最初記於石頭上而得名的《石頭記》(又稱《紅樓夢》),終復歸於石上。由於微刻的每個字不足米粒大小,要用十倍放大鏡觀看。彭祖述說:「我在刻這個東西的時候是哭�茖隤滿A刻到難處的時候大哭幾聲,自己沉澱一下。」
彭祖述的嘔心之作,得到了業界的肯定。啟功先生曾為該作品題記:「每石大者似書,小者盈掌,五彩絢爛,或方或圓,形狀各異。文字微刻於印石中央,字如蠅頭,筆若蛛絲,在十倍放大鏡下,再現書法之姿,俊逸流暢,透�蚇@濃的金石氣......」國家博物館曾七次提出要收藏這部作品,但彭祖述愛鄉心切,於2010年毅然將這部作品捐獻給了長春市,現展於長春世界雕塑公園內的「彭祖述藝術館」。
彭祖述回憶道,為了找到意境最為貼合的石中上品,他踏遍名石產地:南上福建壽山,北到內蒙古巴林右旗,東至浙江青田,再轉皖浙交界的昌化,往返數十次,行程十萬公里。所選名石有昌化田黃石、巴林福黃石、昌化和巴林雞血石、壽山芙蓉石等50多種印石名品。
獨創文玩小硯 收藏價值提升
「松花石百硯」是彭祖述繼《石頭記微刻》後又一耗費十年心力的巨作,涵蓋宮廷硯、微刻硯、篆刻硯、書法硯、天籟硯、奇石硯、文玩小硯、傳統硯等八大系列,包括姊妹篇在內共有108方松花石硯台。奏刀之初,彭祖述便將雕刻松花石硯台定調為「悟硯問道」。「我想通過刻松花石硯台,找出一條松花石和硯台的真正發展道路來。」彭祖述說,「第一,是要投石問路;第二,則要投石激浪;第三,投石鋪路。」當前硯界較為沉悶,彭祖述期待「松花石百硯」展出之後,可以引起大家重視。「我們可以討論,甚至批評,主要是希望大家能夠開始考慮硯界今後要如何發展,共同找出一條道路來,也找出一條吉林省松花石硯台的發展之路來。」彭祖述透露,「松花石百硯」預計在今年5月末率先在長春展出。
已是耄耋之年的彭祖述,近來身體不適,腰痛日重。記者到訪時,家裡仍瀰漫�茈撈硎阞漱勻蘑�道。「最近眼睛跟不上了,手也不如以往靈敏,到細微之處已經不敢下刀。」彭祖述坐在他日常刻硯的工作室裡,看�茼菑v滿是老繭的雙手,感到有些遺憾。即便如此,他還在堅持創作,對於硯文化如何傳承、發展的問題思考不止。「創新是藝術的生命,是藝術的靈魂,沒有創新就沒有發展。」彭祖述說,「想要打破硯界目前的狀態,必須要刻點新鮮的東西。」他在雕刻「松花石百硯」中的每一方硯台時,都在力爭與硯界面世的硯台區分開,大膽創新、獨闢蹊徑。
文玩小硯便是其中一例。隨�茪漲a經濟、文化水平的不斷提高,書寫工具也在快速變化。為適應新的需求,彭祖述認為,硯台應在保持其使用價值的基礎上,把它做小、做精,增加其文化品味、觀賞性及可玩性,這更有利於硯文化的傳承。「我刻的小硯,多重於文玩的意念,把中國的水墨畫、文化名人、文物、書法、篆刻、雕刻等諸多內容,都融入小硯中,更便於把玩、觀賞、收藏、使用、攜帶、做禮品,好處多多。」
彭祖述認為,此舉是激活硯界、改變硯界面貌的重要發展方向之一,亦是中華民族硯文化更好延續下去的重要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