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音與徐志摩邂逅後,一直是徐的夢中情人。(圖片採自徐善曾著:Chasing The Modern:The Twentieth - Century── Life of Poet Xu Zhimo) 作者提供彥 火
徐志摩的詩,擅於移情入景,格外有韻味,值得再三品味,如被卞之琳嘉許為「形式上最完美的一首」詩《偶然》: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這首小詩看似瀟灑不過,究深一層,不禁黯然!你我都是過客,不留痕跡。問題是你能忘懷曾投影你心間的雲彩、曾與你交會時互放光亮的那一剎那和那動情的一刻嗎?
其二如《她是睡�茪F》較長,把一個「睡美人」的優雅姿態勾勒得活靈活現。茲摘要前面十三行:
她是睡�茪F--
星光下一朵斜欹的白蓮,
她入夢境了,
香爐裡裊起一縷碧螺煙。
她是眠熟了--
澗泉幽抑了喧響的琴弦,
她在夢鄉了--
粉蝶兒,翠蝶兒,翻飛的歡戀。 停勻的呼吸:
清芬滲透了她的周遭的清氛;
有福的清氛,
懷抱�荂A撫摩�荂A她纖纖的身形!
奢侈的光陰!
同樣的,他寫知音、情誼,在輕柔舒徐的節奏中令人縈迴不已,如《難得》──
難得,夜這般清靜,
難得,爐火這般的溫,
更是難得,無言的相對,
一雙寂寞的靈魂!
也不必籌營,也不必評論,
更沒有虛矯,猜忌與嫌憎,
只靜靜地坐對�茪@爐火
只靜靜地默數遠巷的更。
詩人與知音,也許是戀人,並肩而坐,靜對爐火,默數深巷更聲,此時此景此地,無聲更勝有聲。
徐志摩的新詩形式是求變的,不定於一律、一個模式,語調往往在輕快中,蘊含傷感。(《說徐志摩》之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