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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戊戌年談戊戌年

2018-04-17
■今人提起戊戌,多數會聯想到為時103天的戊戌變法。 網上圖片■今人提起戊戌,多數會聯想到為時103天的戊戌變法。 網上圖片

周軒諾

今年是戊戌狗年,每六十年為一甲子。沒錯,要談的正是兩個甲子前的那個戊戌年,時維1898年。查看1898年歷史大事記,會發現那年發生在中國之大事有:人民總理周恩來、軍事家彭德懷、政治家劉少奇、散文作家朱自清相繼誕生;清政府跟英國簽訂一份名為《展拓香港界址專條》、把九龍界限街以北深圳河以南土地租借予英國人99年的條約;京師大學堂(北京大學前身)創立;戊戌變法;戊戌政變;戊戌六君子(譚嗣同、林旭、楊銳、楊深秀、劉光第、康廣仁)被斬殺......今人提起戊戌,多數也會聯想到從1898年6月11日至9月21日、為時103天的戊戌變法。

史家黃仁宇在《萬曆十五年》中寫道:「公元1587年,在中國為明朝萬曆十五年......當日四海昇平,全年並無大事可敘......總之,在歷史上,萬曆十五年實為平平淡淡的一年 。」接茼b《萬》下文,黃氏卻筆鋒一轉,指出萬曆十五年表面上是天下盛平、沒有重大動盪,但並非是無足掛齒的一年,實際上更可能是明朝發展至盡頭的關鍵一年。如此看來,120年前那個戊戌年就更加注定不是四海昇平、平平淡淡的一年,而是腥風血雨、深深影響茠韖N中國命運的一年。

清廷在1895年的甲午戰爭中被日本打敗,簽下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接下來世界列強在華劃分勢力範圍及逼清政府租借港灣,凡此都直接導致了戊戌變法出現,老天爺曾經給滿清王朝一個續命的機會,這個機會就叫戊戌維新,方子主要是君主立憲、改科舉、裁冗官、變官制,光緒皇帝於1898年6月11日頒佈《明定國是詔》,標誌變法開始。可惜以慈禧太后、榮祿、剛毅為代表的保守統治者沒有珍惜這個寶貴的機遇,扼殺維新運動、斬殺六君子於菜市口、軟禁光緒於瀛台、廢除一切戊戌新政(京師大學堂除外),將成千上萬本來支持及同情清廷改革的中國知識分子推向反清革命懷抱。雖然3年後清室再度主動變法(史稱晚清新政),照辦煮碗,幾乎重複戊戌維新所有內容,不過為時已晚,革命運動已發展得如火如荼,昔日的立憲派逐漸成了革命派,僅僅君主立憲已經不足以挽回民心,老百姓要的是民主共和。

維新派人士當年主張開國會、設議院、頒憲法、行君主立憲制。立憲會限制和剝奪滿清統治階層的權力地位,開國會、設議院亦令平民有參政權利,這些變法措施全符合儒家主張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清德宗開明有為、勵精圖治,興許無所謂,但那個可以為了奪權而發動辛酉政變除去八名顧命大臣,可以挪用海軍經費修園子作自己的生日禮物,可以把珍妃扔落井底、視人命如草芥的「老佛爺」哪裡肯就範?事實上慈禧在變法開展不久後就意識到維新很可能保中國不保大清,作為戊戌年大清帝國的實際最高領導人,慈禧下決心阻撓維新變法,維新變法就絕無成功之可能。從中可見,她的取態會直接左右一場改革運動的成敗。

「戊戌」二字又會讓人聯想起肝膽相照、殺身成仁和俠義,聯想到譚嗣同及俠士大刀王五的真摯友情。戰國時代有樊於期犧牲自己、奉上頭顱給荊軻,又有荊軻犧牲自己、奉上生命給燕國,縱使刺殺秦王功敗垂成,卻被後人稱頌。而戊戌政變之際亦有譚嗣同甘願付出生命、慷慨赴義的熱血事跡。譚氏決心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來喚醒國人的救國心,「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嗣同始。」又在大牢寫下七絕《獄中題壁》,詩中後兩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尤其街知巷聞(有說此詩曾被大文豪梁啟超潤色,並在《飲冰室詩話》裡道出兩崑崙是指康有為及大刀王五)。1898年9月28日戊戌六君子在北京菜市口問斬,宣武門是大內赴菜市口的常經之路,王五聯同其他鏢師在宣武門外埋伏,密謀營救譚氏,豈料監斬官剛毅臨時改變囚車行程路徑,不經宣武門,王五發現時已鞭長莫及。譚嗣同慘成刀下亡魂,然而王五仍堅持為譚氏收屍,更在居所裡設靈堂為摯友祭奠七天,又把棺材送往譚氏家鄉湖南瀏陽安葬。王譚二人之肝膽相照被後世各人尤其是電影導演、作家多番以此為題材來創作。譚氏的自願犧牲,將孔夫子口中的「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演繹得淋漓盡致。

俠義俠義,行俠仗義。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按照這標準,王五固然屬於典型的俠客,可譚嗣同等六君子又何嘗不是愛國的俠士呢?只不過他們是一群不懂武功或功夫不厲害的俠客而已。

正如杜甫《可嘆》詩云:「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世事無時無刻也在變,尤其在瞬息萬變的現代社會,一成不變、故步自封只會坐以待斃。今年既是戊戌維新120周年,亦是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兩個甲子前那次改革因統治集團出現帝黨和后黨的內訌以及慈禧太后的昏庸、自私行徑而以失敗告終,裁撤冗官、杜絕貪官成了一句空話。120年後的今天,中國官民上下一心「將改革進行到底」,建設廉政黨風,反腐敗鬥爭如火如荼,不管「蒼蠅」抑或「老虎」,只要是貪官污吏,國家一律懲治。從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通過成立國家監察委員會,以監督、調查並處置公職人員便可見一斑。

眼下國家發展一日千里,所以再到下一個戊戌年時,中華民族實現強國夢及完成偉大復興自然就是毫無疑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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