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偉
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上周出現了年初以來最大的波動,全周中間價下調498個基點,跌幅為0.77%,創年初以來最大。人民幣匯率今年的軌跡是「先升再平後貶」。年初到2月中旬對美元是升值,2月中旬到4月中旬是震盪調整,4月中旬以來人民幣對美元則呈貶值之勢。
人幣匯率機制市場化
背後的原因: 一是美聯儲加息預期穩定,已經加息兩次,年內還會有兩次加息。美國貨幣政策正常化穩健前行,美國經濟的基本面繼續向好,年內經濟增長有望超過3%。美元後勢依然強勁。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和一籃子貨幣相關,但和美元的市場關聯更強。美元走強,人民幣貶值邏輯猶在。
二是歐元的不確定性。雖然歐盟決定年底退出購債計劃的「歐版QE」,但決定維持現有利率,凸顯歐盟對經濟復甦缺乏足夠信心。意大利政局紊亂帶來的「雙脫歐」風險,也使市場存在做空歐元、做多美元的避險心理。歐元的不確定性,推升美元走強。
三是從南美的阿根廷和巴西,到亞洲的印度和印尼,乃至土耳其,集體陷入股市、債市、匯市「三殺」困局,各國紛紛採取措施進行匯率保衛戰,效果並不好。除了內因,主要是美聯儲加息的影響,以及國際資本的趁勢做空。
四是美國和全球主要經濟體展開貿易戰。中美貿易戰最為「慘烈」,三輪貿易磋商無果,美國開出的對華加稅清單或可達到4500億美元規模(500+2000+2000)。中國也決定通過「數量+質量」的方式進行「貿易自衛反擊戰」。美歐、美日、美加也因美國加徵鋼鋁關稅而陷入貿易衝突。
多重市場因素疊加,美元走強之勢還會繼續強化,人民幣將繼續面臨貶值壓力。
中國經濟基調良好
但人民幣不會像印度、土耳其的貨幣那樣孱弱。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已經基本市場化,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的波動是市場變化的真實反映。更重要的是,當前支撐人民幣匯率穩定的因素是多方面的。
一是中國經濟增長繼續維持在「中高速」區間。這一「區間」既可視為「穩增長」,也為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供了條件。如果說美國經濟的基本面良好讓美元維持強勢地位,中國經濟「穩增長」則確保人民幣匯率風險可控。
二是人民幣匯率對美元貶值主要是一籃子市場恐慌情緒感染所致,人民幣匯率並未像大多數新興市場那樣出現「休克性」貶值。因此,中國雖然屬於新興市場的一員,但從經濟基本面、金融系統抗風險能力以及貨幣影響力方面,中國更像是處於發達經濟體和新興經濟體的「中間經濟體」。因此,人民幣不會像新興經濟體的貨幣那樣不堪一擊。畢竟,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人民幣,已經成為IMF「SDR籃子」的新成員。
三是人民幣經歷過嚴苛的市場考驗。國際投機資本多次利用人民幣「兩岸」利差進行做空牟利,但在和中國的較量中並沒有佔到便宜。最近的一次是2015年中國股市「千股跌停」帶來的人民幣匯率危機。結果是,中國不僅強化了對資本市場的嚴格監管,而且加大了資本市場的開放力度,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也變得更加開放。最終,人民幣匯率兌現了向全世界的承諾,中國有能力維持人民幣匯率的穩定。值得一提的是,當時中國股市的動盪,也讓美聯儲當時的掌門耶倫放緩加息步伐,使美聯儲進入「謹慎加息」節奏。這也凸顯,中國股市動盪和人民幣匯率失控,也會影響美聯儲的貨幣政策。
四是中國有充足的外匯儲備(全球第一),也有通過多種手段管控人民幣匯率的經驗。從4月下旬人民幣對美元貶值以來,人民幣匯率的波動尚處於風險可控狀態,並未帶來市場恐慌,中國也未出現大規模資金外流的情況。
當然,人民幣匯率也面臨�蚅Y峻的市場壓力。尤其是在美國單邊主義和美聯儲加息預期篤定的形勢下,中國還是要設定人民幣對美元貶值的風險紅線,防止人民幣貶值越線而出現市場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