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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落玉盤】多讀尺牘易行文 文句典雅更有禮

2018-07-04
■傳統書信往來有固定的格式,需守傳統禮數,可惜現今信件已被通訊軟件取代。 資料圖片■傳統書信往來有固定的格式,需守傳統禮數,可惜現今信件已被通訊軟件取代。 資料圖片

現今科技日新月異,與人交流比從前便捷得多,即時通訊軟件普及,令傳統書信,甚至電子郵件都開始式微。或許是由於時下青年視傳統禮數為繁文縟節,又或許是使用即時通訊軟件的潛規則,年輕人以文字與人溝通時,多不理身份輩分,一貫以平輩口吻或閒話家常,甚至上、下款俱付諸闕如。從前寫信給父親,須稱「父親大人膝下」,現在,多只簡單的喚一聲「老竇」,甚或毋須稱呼,因為通訊軟件已顯示發信息者的名稱了。

信件多代稱 尺牘最常見

書信,也稱「書、啟、箋、牘、簡、札」,在中國古時,也簡稱為「書」、「帖」、「函」或「尺牘」,例如《報任安書》乃漢司馬遷寫給朋友任安的一封書信。稱「帖」者有晉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喪亂帖》,陸機的《平復帖》等,「帖」的本質雖是實用文,卻兼重書法。至於「函」,則因為古時書信多裝於封套或木盒中,故得其名。

「尺牘」一語,最早見於司馬遷的《史記.扁鵲倉公列傳》:「緹縈通『尺牘』,父得以後寧。」

古時書信稱作尺牘,是因為在紙張發明之前,人多用竹木或帛,而當時書信所用竹簡或絹帛長約一尺,故書信也有「尺素、尺函、尺牘、尺鯉、尺箋、尺翰、尺書」等稱謂,其中以「尺牘」一語最常見,後來更漸成為信件的代稱。

古時的文言尺牘,雖是實用文,然而多富文采,有時一篇中已鑲嵌不少典故。

香港的1960年代,小學的課程中有一門學科叫作「尺牘」,是教學生寫信的法則和背誦書信範本,學生在熟背尺牘範文後,把其中詞藻用語融會貫通,即能隨筆成章,不假思索便可寫出合禮合義、聲情並茂的書信。

北宋書法家黃庭堅,曾在晚年寫下一封書信《齊君帖》給向其索字的友人齊君,茲引錄如下︰

庭堅頓首。兩辱垂顧。甚惠。放逐不齒。因廢人事。不能奉詣。甚愧來辱之意。所須拙字。天涼意適。或能三二銦C門下生輒又取去。六十老人。五月揮汗。今實不能辦此。想聰明可照察也。承晚涼遂行。千萬珍愛。象江皆親舊。但盛暑非近筆研時。未能作書。見者為道此意。庭堅頓首。齊君足下。

書信大意是:「庭堅頓首,承蒙您兩次垂顧,皆有饋贈。我是遭罪放逐之身,不便回訪,辜負您的美意很是慚愧。您要的字,早前天氣涼爽時曾寫了三兩張,但寫完卻被學生取去。六十歲的老人,五月揮汗,實在不能寫了。我想聰明如你應可了解。待天氣涼爽些,應可書寫。也請您千萬珍重,象江(指廣西象州)皆是親舊之人,但盛暑時節實在不適合親近筆墨,因此無法作書,也請告知您見到的人。庭堅頓首。致齊君足下。」

黃庭堅的尺牘,雖是回絕索字的要求,本身卻已是了不起的行書作品,而內容更是令人叫絕。

今時今日的香港學生雖不必研習尺牘,然多看一些文言尺牘範文,以之為公文書信,也能使文句更典雅含蓄、莊重有禮。■李昂尼 現職中學教師

gglit@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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