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 然
去年吧,在一次作家晚宴上,茹文好像是與林辛謙教授一道來的,當時她正應邀在香港浸會大學客座講學。她談起曹惠民老師,原來,他是她在蘇州大學本科畢業時的主答辯老師。如此便認識了茹文。
在香港期間,她似乎很忙,除了教學之外,好像也查找一些資料,可能是為�茼o現當代文學專業積累資料,尤其她正在治學的後期張愛玲研究。在這期間,只見過她兩次,一次是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袁勇麟教授應邀來港當文學評論組港外評審,秦嶺雪在灣仔杭州酒家賞飯,任茹文也在座。飯後,我先送袁勇麟回他客居的珀麗酒店,然後順道送任茹文,她似乎次日便要離港,所以住在海逸酒店,途中,因為不熟,不便多問,目送她下車後,我也逕自請司機開走了。
後來,她來到�o魚涌,我們在海光街Paciffic Coffee喝下午茶,咖啡座裡幾乎擠滿了三三兩兩的人,靠街落地玻璃面的兩組沙發早已有人佔領,室內冷氣開放,音樂抒情輕鬆,咖啡香氣盪漾,客人雖盡量壓低聲音,但嚶嚶嗡嗡聲飄忽,捉摸不定。只有外面街上,不斷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在夏日陽光下,匆匆而過。大概有了在香港的生活經歷,她曾表示,有寫十篇有關香港風土人情的散文的計劃,但後來只看到三篇,就不見下文了。2017年10月,我去杭州參加會議,中途茶歇,我正自在人群中遊走,抬頭竟碰見她笑咪咪走來。咦!妳也來了?大會開幕時,人多,亂成一團;到分組討論,似乎被分配的組別不同,所以一直沒碰見過。
偶然看到她的一些文章,《談談蘇青》,覺得她對蘇青理解相當有意思。她引張愛玲和胡蘭成的同名文章《我看蘇青》的言論之後說,「當我數次見到風風火火、叱�靋毓部B能幹潑辣的寧波女人,就想起她們半個世紀以前的同鄉姐妹:蘇青。」斯時她在寧波大學工作,對寧波女性應該有相當接觸和了解,我差點忘了她原本就是蘇州人。碩士畢業後,分到寧波大學教現代文學與當代文學課,難怪乍一接觸,便覺得有教師風範,誨人不倦的樣子,但又不外露。大約是含蓄,也就是內涵吧。這才悟出乍見時一派淡定的模樣,的確是見慣場面的內斂。據說她最近又調到紹興,四方遊走,她好像不在乎,笑稱,江南都差不多!這差不多,大概指的是人文、氣候、風俗、飲食習慣等等接近吧?人生,習慣就好,但從另一方面來看,是否可以看作是她的生活適應能力強呢?記得她在一篇文章裡提到,「於梨華說,我就會寫作,只要能寫,我就快樂。」寫的是於梨華,但我疑心說的也是她自己;當然她的本事,遠不僅止於寫作而已。當她在劇場裡觀看甬劇《雷雨》,只聽到掌聲稀落,她的感慨萬千,充分體現了她感覺敏銳,以及作為評論家的不俗素質。
不久前讀到朋友轉來的《人民文學》上茹文的署名文章,談論散文的讀與評,談到她的看法,「散文後面站�茪@個人,散文是讀者與作者之間最可靠的消息驛站,散文是作者將自己的人生所得淬煉成文最貼近的文字。氣質、性情、品味、修養和情懷,是怎樣的人,就有怎樣的文章,散文最是藏不住那一個人。」善哉此言!此刻香港有微雨,不知怎麼的,我忽然憶起,那年路過寧波,夜雨淅淅瀝瀝,似乎下了一整夜,彷彿一直要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