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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再讀《傅雷家書》傅雷教子最有方

2020-02-03

《傅雷家書》

作者:傅雷、朱梅馥、傅聰

出版社:譯林出版社

傅雷的長子傅聰於1954年開始赴波蘭留學,隨後又在西歐一些國家訪學,專攻鋼琴。從那一年開始,傅雷便以書信的方式對兒子進行教育,直至1966年6月。傅雷的次子傅敏將這些書信編成一部《傅雷家書》,流播坊間,影響頗大。通覽全書之後,只覺得傅雷最吸引人們眼球的教育方法是堅持不懈地向兒子灌輸中國文化。具體的做法又分三種。一是在書信中引用中國的古詩古文,二是在書信中議論中國的哲學、文學、藝術,三是寄送中國的典籍、畫冊、拓片。

先說引用中國古詩文。如引杜甫「家書抵萬金」,叮嚀兒子常常寫信回家;引例子《愚公移山》、杜甫「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勉勵兒子在比賽中心平氣和,盡量放鬆;引《論語》「吾日三省吾身」、《孟子》「聞過則喜」以及朱熹「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規勸兒子正確進行自我批評和接受批評;引《史記》「人定勝天」、《東周列國志》「事在人為」,鼓勵兒子對要做的事情充滿信心;引《詩經》「鑒往知來」,希望兒子檢查過去、規劃未來;引《禮記》「學然後知不足」,告誡兒子不能淺嘗輒止、不能不學無術、不能自大自滿;引《論語》「一簞食一瓢飲,回也不改其樂」,期盼兒子不被西方的物質文明湮沒;引《孟子》「明察秋毫而不見輿薪」,要求兒子避免將眼光過於集中於某事物以至耳不聰目不明。

次說議論中國哲學、文學、藝術。如議論哲學,稱「中國優秀傳統的人生哲學,很少西方人能接受,更不用說實踐了。比如『富貴於我如浮雲』(杜甫詩句)在你我是一條極崇高極可羨的理想準則,但像巴爾扎克筆下的那些人物,正好把富貴作為人生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目標」。如議論文學,云「漢魏人的胸懷比較更近原始,味道濃,蒼茫一片,千古之下,猶令人緬想不已」;杜甫的一些詩「纏綿悱惻。至情至性,非常動人」,其「胸襟意境都與李白相彷彿」;白居易「對音節與情緒的關係悟得很深」,《琵琶行》「聲勢雄壯」,《長恨歌》「更是千古奇筆」,不失為「羅曼蒂克兼有古典美的絕妙典型」。如議論戲劇,曰「大抵川劇與中國一切的戲相同,長處是做工特別細膩」。「《秋江》裡的老頭兒,奇妙無比」,「《五台會兄》中的楊五郎為最妙,有聲有色,有感情,唱作俱好」。「一個有成就的藝術家,雖得天獨厚,但也是自己苦修苦練出來的」。

再說寄送中國典籍、畫冊、拓片。傅雷先後寄給兒子的書有《古詩源選》、《李白集》十冊、《十八家詩鈔》、《唐五代宋詞選》、《元明散曲選》、《宋詞選》、《世說新語》、法譯《毛主席詩詞》、英譯關漢卿《劇作選》、曹禺《日出》、老舍《柳家大院》、劉大傑《中國文學發展史》、馮沅君《中國古典文學小史》、《宋人畫冊》、《中國古代雕塑集》、陳老蓮《花鳥草蟲冊》以及武梁祠石刻拓片等等。

傅雷還一再要求兒子「應當每年選定一二部名著用功細讀」,同時要仔細閱讀書前的序文,「而且要多看幾遍,隔些日子溫溫,無形中可以增加文學史及文學體裁的學識,和外國朋友談天,也多些材料」。他還語重心長地告誡兒子,「真正的知識分子所獨有的,就是對祖國文化的熱愛」;「對自己的文化遺產徹底消化的人,文化遺產決不會變成包袱,反而養成一種無所不包的胸襟」;「任何孤獨都不可怕,只怕文化的孤獨」。

傅聰經過長時間的奮力拚搏,終於歷練成一位為數不多的真正能夠獲得國際聲譽的華人鋼琴家。尤其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幾十年來,傅聰從不受外國某些勢力的種種威脅利誘,從未有過任何有損祖國尊嚴的言行。凡此種種,追根溯源,完全應當歸功於傅雷堅持十二年之久的諄諄教誨。由是可見,傅雷教子最傾心,封封家書訴衷情:客居異鄉常懷國,中華文化伴終生。■文:鄭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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