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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教學 少數族裔易被邊緣化

2020-04-29
■戴文諾堅信,不論任何階層、種族的孩子也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權利。■戴文諾堅信,不論任何階層、種族的孩子也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權利。

「停課不停學」暴露教育機會不平等

【逆境下的香港人系列】2020庚子年,新冠肺炎肆虐全球,顛覆了人們的日常生活秩序,殺大家一個措手不及。這段期間,我們或許努力地回想,原本的正常生活究竟是如何的?對香港人而言,這段日子肯定也不好過。 一方面,疫症的出現,令17年前沙士的慘痛回憶在港人眼前逐格重播;另一方面,它亦影響荍畯怚肮〞漱銴霅戚情A富翁窮人無一倖免。然而,除非時間停頓,否則日子還是得過下去。在此系列專題中,香港文匯報記者訪問了不同年齡、背景的香港人,了解他們「疫境」之下的故事。 感染數字總有歸零的一天,但疫情重創社會民生與經濟,帶來眾多「後遺症」。此時此刻,前景仍不明朗,香港人唯有盡力過好每一天。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學校復課遙遙無期,打破「沙士」51天的停課紀錄。不同的是,17年後的今天,科技發展令教學工作可移至虛擬網絡進行。這段期間,停課不停學成了師生的首要任務。然而,部分基層家庭的學生家中缺乏上網條件,網上學習成了不可能的任務。「整整幾個月,這些孩子因家庭條件所限沒法上課,在家可以幹什麼呢?推行網上教學也應根據實際情況而定。」印度裔商人戴文諾(Manoj Dhar)說。五年前,他成立非牟利機構IBET(Integrated Brilliant Education Limited),開設專門針對非華語學童的補習中心。疫情期間,中心成為家中沒有條件上網的少數族裔學童重要的支援地方。疫情影響甚廣,基層少數族裔的聲音更難被聽見,但戴文諾深信,不論種族、膚色、貧或富,任何孩子也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機會。■採、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朱慧恩

疫情陰霾籠罩香港,很多原本人來人往的商業或旅遊區,都霎時靜了下來。這天下午,天陰下雨,昔日熙來攘往的彌敦道,此刻行人寥寥無幾,雨天之下,顯得格外孤清。不過,位於佐敦的這間補習中心,則相對熱鬧,各人都在忙碌--學生在房間裡做功課,偶爾有人進進出出;導師在房裡忙虒捄知ル耵犖藤齱F中心創辦人戴文諾亦沒有閒住,他會巡巡房間,偶爾和導師交談,了解學生的學習進度與需要。

就讀中三的尼泊爾籍男生Supveet家中有電腦,網上學習對他而言不是問題,但他仍然堅持來補習。Supveet的學校在三月起開始推行網上教學。不用早早起床,上課時數也大大減少,Supveet卻不太享受停課的日子。「躲在家中很悶,在學校則起碼能和朋友聊天。在學校上堂,也比起現時網上教學更互動。」獨自呆坐在電腦前聽老師講書,Supveet只希望能早日重返校園。同是尼泊爾籍的女生Bhumi就讀中一,她就讀的學校也同在三月起進行網上教學。她說,最初每天上2節課,每節45分鐘,後來增至每天3節。每天困在家中,Bhumi十分懷念坐在班房學習的時光。「我很想上學,在學校上課固然壓力較大,但較容易集中精神,在家學習就很容易分心。」Bhumi說。

網上教學不利草根階層

疫情期間,幼稚園至大專院校均停課不停學,紛紛推行網上教學,老師學生均在zoom前忙個不停。然而,這場史無前例的教學實驗,卻如照妖鏡般,折射了基層家庭的困境及教育制度的種種缺失。「有些學生家裡沒有網絡和電腦,根本上不了課。即使學校提供網上教學,但奈何不是太有系統。」戴文諾說。雖然Supveet與Bhumi都不太享受在家中進行網上課堂,但他們至少仍有條件進行網上學習。現實是,部分少數族裔的學生因家庭條件所限,或沒有電腦,或家中未能上網,未能接受網上教學。停課不停學,一句看似理所當然的口號,卻完全無視了一些草根階層學童所面對的困境。

「對有些孩子而言,擁有電腦和網絡是很遙遠的事。」戴文諾無奈道。疫情期間,少部分居於油尖旺一帶的學童仍繼續上來中心補習。部分學童由於家中沒有電腦或網絡,便會上來中心尋求協助。戴文諾表示,中心有幸得到善長仁翁捐贈平板電腦,因此,在停課期間,有需要的學童可以來到中心借用。「我們會向學生提供平板電腦,讓他們把老師上載到網上的學習材料及功課下載並打印出來,完成功課後,導師會協助核對。」戴文諾說。時間許可的話,也有學童會借用電腦進行網上課堂。

缺乏系統性安排難追進度

疫情來襲,復課日子遙遙無期,學校推行網上教學,出發點固然是好的。然而,這樣大規模的網上教學以往未曾有過,當真正實行起來時,問題便漸漸浮現出來,由網上教學的技術性問題,引伸至社會層面的貧富懸殊問題,也讓人看清一個現實,網上教學面前,窮人富人並不平等。「有人說『可以網上教學啊,那實在太好了』,但這應該要視乎學生本身的情況而定,(教學者)應該要知悉這樣的情況。整天把網上教學掛在嘴邊,但並不是真正能幫助他們。一些學生因家境困難而未能接受網上教學,那他們只能困在家中,無事可做,那不是浪費時間嗎?這對他們來說很不公平。」戴文諾說。來中心補習的,都是來自基層家庭的非華語學童。疫症衝擊社會不同階層,原本已是處於社會邊緣位置的少數族裔群體,疫情之下,其聲音更是難以被聽見。

這天,到訪IBET佐敦分校,只見相比起平日的150個學生,這天來補習的人數少得多,有的在做工作紙,有的在使用平板電腦學習。戴文諾坦言,疫情期間,中心遇到的挑戰比以往的大得多。「平日你不會見到那麼多的電腦,以往他們上來學習,導師就會核對他們的功課,也會和他們備課。但今次遇到的挑戰則大得多,因為所有東西都搬到網上去了。」戴文諾說。「有時學校老師會安排網上課堂,學生上來中心打算上堂,登入zoom後才發現那天根本無堂,但我們無法得知他們的課堂安排,所以只能靠小朋友自己記住。」中心導師吳老師說。吳老師負責教授小學及中學生,她表示,家中缺乏上網條件的多是小學生,相比起中學生如Supveet及Bhumi,小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及自理能力較低,網上教學令他們更難追上學習進度。

「只拋下一句『網上學習』,然後就各做各的,這樣並不足夠。」戴文諾說。缺乏系統性的網上教學安排,只會令一些原本處於弱勢的學生更被邊緣化。「我們希望盡能力幫助每一個有需要的學童,無論什麼階層,都應該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機會。」雖然不是教育行業出身,但有教無類是戴文諾一直堅信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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