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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晶談《紅樓夢》海外譯本 癡情譯者 美哉「紅樓」

2020-05-11
■畫家孫溫(清)筆下的《紅樓夢》一景。網上圖片■畫家孫溫(清)筆下的《紅樓夢》一景。網上圖片

中國國家圖書館副研究館員、中國紅樓夢學會常務理事李晶日前應人民文學出版社邀請,以「外國人怎麼讀《紅樓夢》」為題,講述了作為中國傳統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的海外譯本故事。■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劉蕊

據李晶介紹,到現在為止《紅樓夢》的外語翻譯一共有20多種,加上我們國家的少數民族語言,一共翻譯成30多種語言。亞洲語言裡翻譯過《紅樓夢》的一共有7種,有韓文、日文、越南文、泰文、緬甸文、阿拉伯文和馬來文。歐洲語言當中翻譯過《紅樓夢》的有羅馬尼亞文、匈牙利文、希臘文、捷克文、斯洛伐克文、俄文--俄文也是西方語言當中第一個出現《紅樓夢》全譯文的語言--後面有意大利文、荷蘭文、德文、西班牙文、保加利亞文、瑞典文、法文和英文。還有一種譯本比較特殊,來自一種人工語言,而非自然形成的語言,那就是「世界語」。世界語也有一個《紅樓夢》的節譯本。

資深「紅迷」遍佈世界

李晶說,最早翻譯《紅樓夢》的人並非來自近鄰日韓,而是來自西方。「當時有很多到中國工作的西方外交官、傳教士,中西文學和文化的交流開始得非常早,而且他們用功之深,遠超一般人想像。......因為教材收錄的一定是最好的文學作品,所以《紅樓夢》最早出現在中文教材裡,最早讀《紅樓夢》的老外是為了學中文。」

有一本1816年出版的名為《中文對話與單句》的教材,作者是英國翻譯家馬禮遜,裡面就選譯了《紅樓夢》第三十一回中寶玉和襲人的兩段對話。早在1812年,馬禮遜就翻譯過第四回的「葫蘆僧判斷葫蘆案」,只是譯文並沒有公開發表,而是附在書信中寄給了他在英國的朋友。可見,除了工作的緣故,馬禮遜還很可能是一個資深書粉。

1929年出版的,由哥倫比亞大學教授、華裔學者王際真翻譯的節譯本也是一個比較重要的版本。這個版本的翻譯書名是Dream of the Red Chamber,這也是目前為止,能夠看到的普及程度最多的《紅樓夢》譯名。1958年,王際真的節譯本推出了增訂版,其中添加了英國漢學家阿瑟.韋利(Arthur Waley)撰寫的序言。他在序言裡面高度評價了《紅樓夢》:「《紅樓夢》或許是中國第一部現實主義長篇小說,它不同於一般的歷史小說,而是整個封建社會的一個縮影,它的內容富有叛逆性,是作者的生活和經歷的藝術再現。」

李晶表示,如同我們大量翻譯英文、日文、法文、西班牙文作品,以從中了解歐洲文化、日本文化等一樣,《紅樓夢》的譯介也是中國文化對世界文化的貢獻。因為王際真的版本語言特別生動流暢,在英文世界流傳相當廣泛,到現在為止,依然有很多大學老師把它作為漢語教材使用。

《紅樓夢》譯者「至死方休」

「《紅樓夢》的譯者,往往一旦開始,就不再做別的事情,一生一世只對這一部書,可以說是『至死方休』,一直在修訂自己的譯文,到晚年翻譯不動了才停。」李晶說,翻譯《紅樓夢》的譯者特別苦命,他們首先要選擇一個自己認為比較負責任的版本。這真沒什麼好辦法,因為他們覺得哪個本子都不是特別滿意。而且早年他們開始翻譯的時候,像俞校本可能還沒有流傳那麼廣,「新校本」還沒有出版,他們只能自己動手縫縫補補打造一個新的本子。可以這麼說,除了不同的翻譯語言的差異之外,據李晶到現在為止看到的資料,差不多每種語言的每一個譯本,底本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一樣。

李晶說,最下功夫的是日本翻譯家伊藤漱平,第一版出版於1958至1960年,之後又修訂和重譯大致五次,直到晚年。他在日譯本的開頭寫:「開談不說《紅樓夢》,讀盡詩書是枉然。」

有的《紅樓夢》愛好者不僅翻譯,還寫「同人文」。日本譯者飯塚郎年輕的時候,把《紅樓夢》裡的主要人物形象提取出來,按照現代小說的形式,編譯了一部《私版紅樓夢》。幾十年後,他大概覺得改寫版不算盡善盡美,索性又把《紅樓夢》程乙本120回全文翻譯了一遍,堪稱「真愛粉」。

上世紀70年代到80年代初,堪稱《紅樓夢》走向世界的黃金時代。據當時法國一位著名漢學家雷威安統計:1978年,楊憲益和戴乃迭的英譯本第一卷、第二卷出版,1980年第三卷出版;霍克思翻譯的三卷英譯本,分別於1973年、1977年、1980年出版;1981年,法文全譯本出版。1981年年底,法國《快報》周刊發表評論:「全文譯出中國古典名著中最華美、最動人的這一巨著,無疑是1981年法國文學界的一件大事......填補了長達兩個世紀的令人痛心的空白,人們就好像突然發現了塞萬提斯和莎士比亞。」

在法國讀者眼中,來自中國的曹雪芹可與莎士比亞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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