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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讓推理小說成為藝術--讀《長眠不醒》

2020-05-11

《長眠不醒》(The Big Sleep)

作者:雷蒙德.錢德勒(Raymond Chandler)

譯者:盧肖慧

出版:南海出版公司

美國作家愛倫.坡的《莫爾格街兇殺案》一般被認為是世界上最早出現的推理小說。後來英國作家柯南.道爾創作出時至今日仍舉世知名的福爾摩斯系列,推理小說這一類型逐漸自成一格,加上G.K.卻斯特頓和「推理女王」阿嘉莎.克莉絲蒂等的出現,英國作家將推理小說發揚光大。其後美國的達許.漢密特和本書作者錢德勒加入,他們在廉價雜誌《黑面具》(Black Mask)發表小說,這批廉價小說推翻了英國古典推理小說對美國偵探小說的宰制,開創了「冷硬派」(Hard-boiled)推理小說,成為推理史上有名的「美國革命」。本書《長眠不醒》(或譯《大眠》)被時代雜誌選入「所有時代百部最佳小說」,為錢德勒出版於1939年的第一本長篇小說,他從此一炮而紅,其後再以同一位男主角Philip Marlowe(這版本譯為菲利普.馬洛)完成了六本長篇作品。一共七本長篇當中不僅沒有劣作,其水準之高更包括了《漫長的告別》這本公認的傑作,讓他成為冷硬派推理小說的一代宗師。成為推理小說的一代宗師已經成就非凡,但錢德勒更厲害的是,他憑藉書寫推理小說也成為了一位文豪、一位文學大師。

《長眠不醒》講述私家偵探菲利普.馬洛受斯登伍德老先生委託,去調查一宗勒索案。斯登伍德身家富裕,深居在大宅之中,有兩名美麗的女兒。他曾經是一位威風的將軍,但現在他已風燭殘年,雙腿癱瘓,只能吃很少東西,要靠暖氣活命。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再度」被勒索,收到一封他不認識的人署名的勒索信。馬洛循線追查,竟查到一間書店,之後他要周旋在各有隱瞞的不同人物之中,更遇上數宗謀殺案。撲朔迷離的案情發展,到底誰才是兇手,斯登伍德家到底藏有什麼秘密?

錢德勒的推理小說不像一般的本格派,讀者不會在開始閱讀不久便看到華麗的謎面,例如匪夷所思的密室和不在場證明等。在《長眠不醒》中,謎面就是一宗勒索案,這在非常重視詭計和謎團的本格派中可能完全不吸引。錢德勒的厲害之處在於當這個起初看似平凡的偵探故事發展下去時,故事會變得相當錯綜複雜,人物愈來愈多,但他卻寫得有條不紊,思路非常清晰。雖然當中會有一些小瑕疵或不合理之處,但整體而言絕對是瑕不掩瑜。而他說故事的技巧高超,有時沒有什麼驚人的懸念也能非常吸引讀者一直讀下去。錢德勒在營造氣氛和感覺方面也是一流,配合他極具個人獨特風格的絕佳文筆,《長眠不醒》整本書似乎瀰漫茩垠囿瑪@霧,不僅讓讀者感到對案件的真相猶如霧裡看花,而這種濃霧感更為書中的每個人物和場景增添了神秘感和魅力,同時讓整本書充滿藝術性與美感,為讀者帶來閱讀上很大的享受。不過錢德勒的作品能夠超越推理這類型,受到很多其他類型甚至所謂「純文學」作家的喜愛和肯定,自然有很多獨特與過人之處,很難用三言兩語便概括出來。因此最佳的感受方法一定是去閱讀他的作品,所以有興趣的讀者千萬不要錯過。

筆者原本想買本書的台灣繁體中文版,因為個人比較喜歡閱讀繁體字和台灣譯者翻譯的版本,可惜台灣版早已絕版,這個南海的版本是偶然之下看到才買入的。一讀之下,發現譯者將本書翻譯得很好,錢德勒的文字被傳神地譯為中文,令人賞心悅目。書中一些妙句例如「吹進門廊的冷雨,冰不過她的唇」讓人讀後便深深烙印在腦海裡。而本書亦附有村上春樹所寫的萬字長序,村上是著名的錢德勒迷,這序其實是他為日文版《長眠不醒》新譯本所寫的後記。透過這序,讀者會對錢德勒和本書有更深入的認識和了解,所以南海這版本可說是在各方面都做得很好,值得大家收藏。

筆者認為錢德勒的推理小說是一門高雅的藝術,只有極少數的推理作家能達到這高度。無論對推理小說或文學愛好者而言,他的作品都是一道非常難得的風景。■文:許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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