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幾期我們介紹了宋詞，相信大家一定更加了解宋詞之美，接下來就介紹元曲。元曲，或稱元雜劇，是盛行於元代的戲曲藝術，為散曲和雜劇的合稱，在此先介紹散曲。散曲是可配樂演唱的歌曲形式。元散曲的歌唱有多種形式，像表演唱、舞蹈伴唱、樂器伴唱等。元曲得以發展，和當時的時局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元朝為蒙古人建立之皇朝，入主中原之後，將全國百姓分為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和南人。當中漢人和南人的地位甚低，令不少讀書人飽受欺壓，當時社會上更有「九儒十丐」之說，反映讀書人在元朝的統治下生活大不如前，不少士人學子通過創作元曲，以抒心中不平之志，也藉此對當時的政權作出控訴。今天的我們介紹的馬致遠便是其中一員。
馬致遠元曲成就第一
馬致遠，字千里，號東籬，大都人，元代初期雜劇作家，有「曲狀元」、「馬神仙」之稱。他與關漢卿、白樸和鄭光祖並稱元曲四大家，其餘三人我們之後會再詳述。馬致遠晚年自號「東籬」，乃效法陶淵明「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之意。在整個元朝來說，馬致遠的元曲成就可就說是元代第一，他的散曲創作，內容豐富、題材多變，有不少傳世之作。他在雜劇的創作同樣也是頗受時人所傳頌。這一回我們集中說說他的散曲。
《天淨沙．秋思》應該是最為人熟悉的作品，全曲只有短短幾句：「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馬致遠年輕時和不少讀書人一樣，熱衷功名，但由於元朝政府實行上文所提及的民族高壓政策，令他始終未能得償所願。漂泊無定是他最真實的寫照。他在羈旅途中，寫下了這首《天淨沙．秋思》。
篇中無秋字 處處露秋愁
這首作品的精妙之處在於篇中無一「秋」字，卻處處流露「秋愁」。首句「枯」、「老」、「昏」渲染秋意，下句轉寫人事，點綴出在蕭瑟的秋意中尚留一點人間氣息，第三句又以「古」、「西」、「瘦」鋪墊出下在冷清之境下，尚有一人在道上和馬為伴，走上那一條不知該往何處的路。最後兩句承接上句，點明時間和自己的心境，表現羈旅行人孤苦惆悵情懷。清王夫之在《萱齋詩話》評點此曲時，曰：「情景名為二，而實不可離。神於詩者，妙合無垠。」王國維則在《人間詞話刪稿》云此曲：「一切景語皆情語也。」可見全曲景中有情，情中有景，達到令人動容的藝術境界。
一片白茫茫 感覺更孤獨
此外，尚有《壽陽曲．江天暮雪》：「天將暮，雪亂舞，半梅花半飄柳絮。江上晚來堪畫處，釣魚人一蓑歸去。」天將要黑下來，大雪紛紛，像梅花又像柳絮，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頓生孤獨之感。晚上的大江之上，有一位漁翁披着蓑衣，想要歸去。雪中一點灰，在江上隨水漂流，當中隱隱寄託了作者孤獨淒涼的情感和歸隱之意。
另外，又有《壽陽曲．遠浦帆歸》：「夕陽下，酒旆閒，兩三航未曾着岸。落花水香茅舍晚，斷橋頭賣魚人散。」
夕陽西下，忙碌的酒家在此時顯得格外寧靜閒適，只有幾隻船兒在河上飄蕩，頗有閒情。空氣中，水面上似是瀰漫着花香，夜色籠罩着茅舍，紛紛擾擾的一天也漸漸落幕了，在斷橋頭上賣魚的人也回到自己的家中，全曲流露一股閒適之意，也將作者對於日常平淡生活的嚮往表露無遺。
我們在以上的作品中，彷彿看見一位失意的文人孤單地在秋天的黃昏之中緩緩前行，訴說着心中的不平之志；又像看見一位豁達的文人在漫天大雪中，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引發歸隱之情；又似看見一位閒適的文人坐在酒館之中，看着人間煙火，感受那一點點在人世間的餘溫，那便是馬致遠最佳的寫照。
●心台 中學中文科教師
隔星期三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