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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敏迪
日本人把他們的小野小町混在楊貴妃和埃及妖后中,稱之為世界三大美女,對此,中國人不會認可,埃及人也只會茫然搖頭。但把日本天台宗山門派創始人圓仁的《入唐求法巡禮行記》和玄奘的《大唐西域記》、馬可波羅的《東方見聞錄》並稱為古代世界三大旅行記,卻是得到廣泛認同的。
生命是一場探險,如果無險可探了,也就會索然無味,而一味的循規蹈矩,最終也走不上真理之路。圓仁是最後一批遣唐使的成員,他們共651人,分乘四條船,於唐開成二年七月漂泊到揚州附近時,其中第三船上的140人,僅二十餘人得以生還!現實和理想之間總是像漆黑夜中隔�茪@片深淵,往來期間,本來就是很容易掉下去被淹沒的。但已經在日本獲得較高社會地位的高僧圓仁,帶�茈L們的三十個沒能解答的問題,冒�茪E死一生的危險,闖進了這片深淵。然而他卻沒有被批准去目的地天台山,而同來的另一位身份一般的學問僧圓載,卻偏偏被單獨批准了!但痛苦中浸泡過的幸福才是最刻骨銘心的,他一直在揚州等了七個月,在此期間,為了設法留下來去天台,他「起謀數度,未遂斯意」,眼看�荂u苦設留卻之謀,事亦不應」,就只好空手而歸了。但第二年的四月初踏上了歸途時,他又「在楚州與新羅譯語金正南共謀」,要「到密州界留住人家,朝貢船發,隱居山裡」,結果他自稱新羅人,又偏偏被村長王良人識破。結果又被送回了另一條歸國船上,七月,當船來到乳山附近時,他還是不死心,「令新羅譯語道玄作謀,『留在此間可穩便否?』道玄與新羅人商量其事,卻來云:『留住之事,可穩便。』」又有邵村新羅人王訓等說:「如要留住者,我專勾當,和尚更不用歸國。」最後船到了赤山浦,他就留在了赤山上新羅人張寶皋所創的法華院中,故伎重演,只說是船得風已於夜間開船走了,他們師徒三人被「拋卻在了山上」!這才終於成功地留了下來,於是才有了《入唐求法巡禮行記》。赤山離天台山很遠了,他們得到批准去了有天台高僧說法的五台山。但不久他又遇到了弟子惟曉的病死,和唐武宗的會昌毀佛,一時間天下僧尼「魂魄失守,不知所向」於是圓仁也「通狀請,情願還俗,敕歸本國」了,終於在一番奔波後,於大中元年,他又回到赤山浦,從那裡渡海回國了。
《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不僅為我們留下了不少鮮活的史料,比如時人把武則天稱作武婆天子;還說赤山:「此乃秦始皇於海上修橋之處,始皇又於此山向東見蓬萊山、瀛山、胡山,便於此死。」都是前所未聞的趣事。而新羅人在唐朝的活躍程度,也成了令人必須重新認識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其中貫穿�茪@種堅韌追求所形成的魅力,它就是讓讀者無法拒絕一口氣讀完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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