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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銀香港發展規劃部高級經濟研究員 蘇志欣
今年3月以來,美元出現了一輪明顯的貶值過程,再次成為世界經濟金融領域的關注焦點。美元走勢不僅將牽動其他各類金融市場,而且會對正在復甦中的實體經濟構成影響,而某種意義上說,中國及香港對有關問題的敏感度會遠遠高於其他經濟體,更需要加以關注和探討。目前的美元弱勢是否將持續,即美元的長期走勢如何,將取決於以下幾種因素:
長期走勢取決三大因素
其一,世界經濟和金融體系的正常化進程。這是金融危機從發生到緩解的這一年多來,決定美元匯率的最直接因素。目前看來,在各國史無前例地全力、共同救市之下,國際金融體系已經免於崩潰,再有大型金融機構倒閉的可能性已經很低,實體經濟也至少已經站穩,即正常化應該是一個趨勢。儘管房地產問題、金融機構的資產問題等等都仍然有待解決和消化,美國的就業也仍未見改善,預示荋_甦道路將很不平坦,但相信此前那種危機因素對美元匯率的決定作用將越來越淡化。
其二,美國在經濟增長和退市策略上與其他經濟體的比較。世界經濟總體形勢固然是金融市場的重要因素,但具體到不同貨幣之間的匯率上,不同經濟體在經濟增長和救市政策如何退場方面的差異,才是決定力量。由於美國在政策上可以更為「放手」,美國經濟的復甦力度可能比歐洲等更強,從而利好美元;另一方面,美國至今在退市政策的問題上並未表現出較其他國家積極的態度。美聯儲盡管對通脹等問題表示了警惕,但政策取態上仍以經濟增長為先,意味茪敢N在相當長時間內維持超低利率,從而持續成為美元匯率的負面因素。
其三,美國「雙赤」問題和國際貨幣多元化趨勢等長期問題的演變態勢。一場金融危機,對於這幾個長期決定美元走勢的問題,都有茪ㄔi忽視的影響。一方面,這場危機迫使美國消費者過度消費的模式發生改變,到今年8月,美國消費者的儲蓄率已從之前的接近零升至3%。而消費傾向的降低,直接導致進口需求的更大幅度的收縮,從而幫助美國的貿易赤字問題大為改善。例如美國8月份逆差是300億美元,已較去年同期大幅縮減了50%,這如果是個趨勢,將成為支持美元匯率最重要的基本因素。另一方面,如前所述由於幾乎不顧一切地救市,美國的財赤問題進一步惡化,不利於美元。
通過上述因素的綜合比較可以看出,長期來說,美元匯率的負面因素明顯多於正面。美元很可能將重返2002年以後的長期下跌軌道;其間會因為前期的超賣而出現反彈,也會因為世界經濟的疲弱或反覆而有波動,但只要世界經濟或金融體系不是危機式的調整,美元走弱的基本趨勢就不會改變。換言之,美元今年來的貶值,可能只是一個開始。
技術上來看,這個貶值過程中會有一個重要的臨界點,就是去年下半年美元大幅升值之前的低點,約是美元匯率指數大約70-72左右的水平,一旦跌穿這個水平,就意味茯元因特殊的金融危機因素而出現的升值已經回吐完畢,而展開了新的跌勢,或者說完全返回了2002年起的長期下跌通道,屆時市場對美元的信心將進一步動搖。美匯指數目前距離這個位置,只剩下5%左右的下跌空間。
內地應適當提前「退市」
貨幣政策一般是有滯後期的,今後的某一個時間點,如果中國的物價走勢開始掉頭向上,而弱美元下國際商品價格的飆升(例如農產品、石油價格)明顯傳導到國內的食品、能源價格,同時又與前期國內寬鬆貨幣政策的滯後效應相重疊,那麼通脹就完全有可能急速上升甚至失控。換言之,對中國來說,美元問題可以成為通脹風險積累的加速器。從這個角度看,考慮到美元貶值的影響問題,中國擴張性貨幣政策的退出時機,似應適當地提前。
美元貶值帶來的匯率壓力,也將集中於亞洲新興市場,因為其更好的經濟基本面,中國則更是其中的代表。除了經濟增長勢頭最佳以外,今年以來人民幣兌美元匯率長時間穩定在6.83左右的水平,也就被動地跟隨美元而對其他貨幣貶值,從而不可避免地形成新的升值壓力。(摘自中銀香港經濟報告,本報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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