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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金融學教授孫立堅
中國第三季度經濟增長達8.9%,CPI和PPI的環比9月份也出現了小幅反彈(0.4%和0.6%),而且,第三產業的增長率還略超了第二產業。儘管這些信息令人振奮,但我們還是很難判斷中國經濟是否已經出現了「質」的飛躍而到了可以結束救市的階段。
眾所周知,依靠今天政府主導的經濟刺激計劃,中國經濟才能從今年上半年以來,保持虒g濟增長的復甦勢頭。另一方面,各國經濟同步救市計劃產生了「正」的外部效應,帶來了世界經濟明顯的回暖勢頭。不過,不少學者還是從經濟復甦的數據中認為經濟靠政府救市的危機時代即將結束,而「後危機時代」可能首先將面臨這場危機各國政府所選擇的救市方式(大量注資等金融手段)所留下來的「高通脹風險」的後遺症。
生活及商業成本皆增
至少在中國方面最近也反映出一些令政府擔憂的問題:首先,在經濟復甦的同時,信貸增長卻增長過速、外匯佔款增加明顯(其中M2同比增長29.3%,M1為29.5%,M0為16.0%)、產業資本轉向金融資本的傾向也已經顯現,尤其是民營資本和外來資本在沒有「商品市場」盈利的局面下,將其資金投向了貌似財富來得快的股票市場和房地產市場,局部地區的樓市價格在危機中沒有進行實質性的調整的狀況下更是在一路上揚,從而增加了當地居民和企業的生活成本和商業成本。
而且,大量的游資又在乘「虛」進場,於是,虛增的資產泡沫可能會通過大眾的「貨幣錯覺」,造成消費過旺的態勢,從而產生由這種流動性過剩所帶來的通脹問題。我個人認為目前這種機制造成通脹風險的可能性並不大,儘管PPI和CPI的環比都在有所抬頭(我認為,那是價格破壞後所應該出現的修復上升,而不能把它過度的誇大)。
另外,目前國際要素市場價格也在反彈,我們還得面臨輸入性的通脹,不管怎樣,這一輪通脹很大的可能性是先起於發達國家!也就是說,發達國家都還沒有形成通脹格局,中國自身通脹壓力已不可能憑空而起,一部分開發商和御用文人不斷鼓勵大家應該多將資金配置到保值型的房地產投資的說法,完全是別有用心的,至少也是不負責任的。
當然,今後一旦輸入型通脹變得勢不可擋,那麼,我認為它的危害要比08年的狀況更大。因為今天國內企業「整合」步伐在加快,企業在國內定價能力變得越來越大,於是,企業高成本的負擔很容易轉變為最終商品的價格上漲——從而導致廣大消費者的生活負擔變得越來越大。
再者,令我們擔心的問題是,由於中國政府在救市中的投資力度和經濟調整的佈局方面的干預程度超過了其他國家的規模和深度,由此帶來的大部分城市「地方一般財政收支」的赤字問題已經變得不容忽視,今後如果中國政府目前的「輸血」機制不能實質性轉變為市場健康的「造血」功能,即「稅基」越來越脆弱,那麼,越來越嚴重的財政赤字所帶來的通脹問題就會更加可怕,因為它直接影響社會的和諧基礎。
歐美政府應及時「退市」
現在,我們要密切注視發達國家的宏觀經濟狀況,敦促他們的貨幣當局要注意開始控制寬鬆貨幣政策的力度避免導致08年那樣的全球流動性過剩問題和由此帶來的金融資本投機的浪潮。在時機成熟的情況下,應該呼籲歐美政府及時「退市」,以減少它們的寬鬆貨幣政策對世界經濟的負面外部性。
總之,關注「通脹」並不等於我們要「率先」或「死守」危機時代延續下來的「寬鬆的」經濟政策的組合。相反,為了減少歐美發達國家救市政策可能出現的「遲鈍應對」和由此帶來的「負外部性」,我國監管部門現在就要加大力度引導產業資本轉向實業投資集中,限制金融資本過度的流向中國單一的股票市場或房地產市場。否則,歐美政府的「不作為」會對「後危機時代」中國經濟的城市化進程、結構調整和制度創新帶來不可忽視的負面影響。 (摘自孫立堅個人網誌,本報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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