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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 輝
親愛的○,華北有一場大風雪,鄧小巧在唱Beyond的《海闊天空》之前,說在西安真的碰上了「寒夜裡看雪飄過」,○,其實不是要說這些,只是想說,歌裡要是有感動,那不光光是憑歌寄意,極可能是在聽歌的時候,觸動了某些潛伏已久的,像迴旋木馬的「時間之傷」。
此刻躺在按摩椅上,在聽M.J.的Carousel:「她來自一個世界/屬於爆穀和糖果/花一毛錢騎小木馬/孩子們都在笑」,「我來自一個世界/屬於失望和迷惑/我打開了話匣子/她卻漸行漸遠……」然後,「我失去我的心/在迴旋木馬上/為一個跑開的/馬戲團姑娘……」○,這迴旋木馬不是似曾相識麼?一切美麗的迴旋,始即是終,終即是止,原來都叫carousel。
嗯,都是carousel呢,比如機場的行李運輸帶,將行囊從一處輸送到另一處,然後,由另一處輸送到原處,如此一來一回,旅行,或移民,便在原處結束了;比如走馬燈,轉了一圈,又回到初始的風景;比如紙藝家為孩子們精心製作的、會迴旋的《愛麗絲夢遊仙境》;比如藏民的經輪;比如蘇菲迴旋舞;比如有若驢子推磨的人生……○,沒事,一點也不灰,倒有一份頓悟的豁然,或慰藉。
沒事,○,還在聽M.J.的Carousel:「我是個小丑/她是個舞者/我們都知道沒結果/但我們都給自己機會了」……「我還記得/所有的面孔」……「我失去我的心/在迴旋木馬上/為了一個馬戲團的姑娘/把我的心撕成碎片」。對了,○,M.J.還有唱一首心酸的情歌:「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忽然愛上了/因今天去看馬戲/有時我能在這裡聽到她在哭/而我也能聽到她叫喚我……」○,是這樣的,這世界原來是一個又一個carousel,迴旋�荂A始即是終,終即是止,沒完,沒了。
都是carousel呢,○,第一夜和最後一夜,初遇和永別,就像林夕為《向左走,向右走》所寫的插曲的歌詞:「一步/一年/一感嘆/看�蚑t份背�荍睌鉣s/午後/黃昏/到夜晚/美惡存在過 但我眨眼」,「為何上帝/捨得阻擋你的臉/為何讓你/在我天涯裡擱淺/緣分未到/讓我等到那一天/迴旋下去/木馬終端再遇見」。○,是這樣的,這世界原來是一個又一個carousel,迴旋�荂A始即是終,終即是止,美麗而夢幻,最終不免有點蒼涼,但明白了就好,慰藉了就好。
是這樣的,○,有時會想︰我們的城市是一塊福地,沒有大風雪,沒有大災劫,但有深層次矛盾;我們的城市愈來愈商場化了,再容不下一個有迴旋木馬的遊樂場了,愈來愈功利和世故了,再容不下半點赤子童真了,要保留一些往昔的夢想和記憶,無疑是過於奢侈了。那就只有在歌聲裡緬懷一個又一個carousel。村上春樹筆下的一些有點年紀的「末期青年」都愛訴說生命沉澱的「無力感」,○,是這樣的,他們都活在一個又一個迴旋的「人生運行系統」,始即是終、終即是始,累了,才知道只是原地踏步。
沒事,○,一點也不灰,那是成長之痛,總是要學習痛定思痛,那是村上春樹式的頓悟,或慰藉:「這就很像迴轉木馬。它只在固定的場所,以固定的速度巡迴轉動�茼茪w。什麼地方也去不了,既下不來,也不能轉車。既不能超越別人,也不會被別人超越。不過雖然如此,我們依然在這樣的迴轉木馬上,看起來彷彿朝�荌眺Q的敵人,拚命往終端展開猛烈的衝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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