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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洵美是當年上海灘出了名的美男子。圖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陳定山的《春申舊聞》,指邵洵美為「賭國詩人」。這名稱,據說是邵自封的,非陳定山所說。
當年,邵洵美與徐志摩過從甚密;兩個皆是詩人,但邵洵美的詩名,怎也不及徐志摩。徐有「新月詩人」之稱,邵即說:「我也是詩人呵,我是什麼詩人呢?好罷,你們叫我賭國詩人罷。」
陳定山說:「說到洵美的賭,他不但是賭國詩人,可算是賭國世家。他的父親邵月如先生娶盛宮保之女,洵美娶的是盛宮保孫女。他父子雙雙為盛氏門婿,而盛氏子弟的豪賭,便是上海賭國的魁首。語云外甥似舅,所以洵美父子好賭也就不下於舅家。」並指,「洵美在賭台上作新詩,而且愈是輸,愈能作得好。他說:『一贏倒心慌,詩就做不成了。』」
近閱邵綃紅的《我的爸爸邵洵美》(上海書店出版社,二○○五年六月),一心追尋邵洵美怎樣賭法,是否常常贏了,所以詩始終不如徐志摩。可是「失望」得很,邵洵美沒有賭,賭的是他父親;而邵家偌大的家財,不少是他父親敗掉的;邵洵美還頂�茪鰶聾l還的帽子。
邵綃紅說,爺爺仗�荂u萬貫家產」、「恣意揮霍」、「沉溺於賭」,「曾無意間向兒子(指邵洵美)吹噓,他如何一夜豪賭,輸掉虹口七爿當舖照樣眼都不眨的氣派。邵氏偌大一份家產,就像蠶蝕桑葉,一張一張被蝕空。」
邵洵美對於父親這「德性」,邵綃紅說毫無怨言,「照舊對父親和顏悅色」,並認為「父債子還,天經地義」。而邵家的「富」,是否就這樣「蝕空」呢?非也。邵綃紅指父親:「他雖落地富貴,但他是世間最溫和心軟、克盡孝悌的人,家產聽憑生父和弟兄處置;他一擲千金辦出版,資助友人復活他們的書店和刊物;受過他餽贈與幫助者何止數人;他頂�蚑艄賒滅I為詩友出詩集;攜巨款赴美購攝影器材卻兩袖清風……他是個重情不重財的人。」原來如此!
邵洵美在〈你以為我是甚麼人〉中也說:「你以為我是甚麼人?是個浪子,是個財迷,是個書生,是個想做官的,或是不怕死的英雄?你錯了,你全錯了,我是個天生的詩人。」由此而觀,陳定山說他「好賭」,是否屬實?而邵洵美說自己是「賭國詩人」,是否真確?那還要查證。
不過,邵洵美和他父親同樣抽大煙,邵綃紅卻沒「隱瞞」,卻作這樣解釋,指他「從來不忤他人意,又生性好客,自己再忙、再困、再累,朋友來了總是熱情接待,把自己的事放到朋友走了再做」,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何以支持?他又抽起鴉片煙來。」一九三四年,妻子患了哮喘病,需抽鴉片來紓解,邵洵美「陪公子讀書」,「漸漸成了嗜好」成了「鴉片煙鬼」,原來是朋友和妻子之「過」。
「真正」的邵洵美,單靠文獻不足以「還原」。但邵洵美是詩人、散文家、翻譯家、出版家,在三十年代上海文壇所作的貢獻,則是不容否認的事實;他受到現代文學史家的忽略,實應「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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