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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書縷述了不少現代文人的故事,頗堪一讀。圖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我初出茅廬,在出版社任記者。有個女同事,剛從學院出來,見我在看小說《江湖行》,面露不齒之色。我訝然問故,她說:「作者是我的老師。」跟�荂A向我說了個故事。
女同事不算漂亮,但青春熱情,喜愛文學,能修到名作家的課,自是滿足。名師不時請他們一眾學子上館子,談文論藝,關係融洽。一夕,女同事應邀,卻只有她一人。吃完飯,名師已預買了戲票。在電影院裡,名師漸挨漸近,突然將她的手握住,緊緊的,頭和身子也依了過來。女同事大吃一驚,不好意思掙脫,在黑黝中,感覺老師有異樣的目光和衝動。自此之後,女同事對他有了戒心,也不敢再赴約了。
這件事我一直存疑。一個年邁的老師,竟鍾情一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直到我看了邵綃紅的《我的爸爸邵洵美》,我便釋疑了。
一九四七年,邵綃紅十五歲,在上海。家裡來了個大大有名的作家,和他爸爸傾談甚歡。此後不時到訪,彼此好親切。一次,這位大作家送了她一包書,赫是:《鬼戀》、《精神病患者的悲歌》,和那部家喻戶曉的《風蕭蕭》。邵綃紅寫道:「我快活極了,這可是作者贈書啊!每本書的扉頁上端都有他的簽名,還寫�荂y贈綃紅』。」「三部小說讀下來,我不由得對作者產生好感,產生崇拜。」
一次,大作家請她和她妹妹去看電影。在三輪車上,邵綃紅「只見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茪@種奇怪的親切的目光。我感到他的身體緊挨�荍琚C那時豆蔻年華的我尚不解男女風情,但止不住心慌意亂。」其後,邵綃紅每個星期總收到一封信,「挺秀的字跡整齊地落在精緻淡雅粉藍色信箋上。信中委婉地抒吐心聲,將我比作純淨未綻的小荷,句句情摯。」而語句是「燙人的」,但沒署真名,只稱「小藕」。「荷」與「藕」這比喻,真令人遐思。終於,這位「小藕」「真人露相」,信中約她見面,並在校門外等她。
他們在點心舖吃完包子,大作家將她帶進公園。大作家「隨意地講�荂A講他在外國的生活。……突然摟住我……要吻。我嚇得直推。他輕聲說:『別怕,別怕嘛!在外國……沒關係的……』這句話像毒刺一樣傷了我,我猛地推開了他。他在我心中的地位頓時像瀑布自山巔瀉下,一落千丈。」其後,邵綃紅飽受屈辱,逕自走了。再其後,邵洵美知道了,將大作家斥責一番。
當年,大作家已年近不惑,竟然侵犯未成年少女,其無恥可見。在書中,邵綃紅指名道姓,毫不留情,不留餘地揭露了這幕往事。對照我那位女同事所言,大作家這副德性,不由我不相信。
當然,書是否「美化」了邵洵美,「隱瞞」了不少「真相」,還須我們細細的去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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