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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武大郎的黑骨頭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0-03-06]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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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國第一部、也是世界上第一部法醫學專著。 圖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水滸傳》武大郎遭淫妻潘金蓮、姦夫西門慶等以砒霜毒殺,團頭何九叔驗屍時,赫見:「武大面皮紫黑,七竅內津津出血,唇口上微露齒根,定是中毒身死。」為了將來得以脫罪,這位何九叔甚為細心,檢獲武大火化後兩塊「酥黑」骨頭,作為證據。而武大中毒後的反應,《水滸傳》有詩描述:

 「油煎肺腑,火燎肝腸。心窩裡如雪刃相侵,滿腹中似鋼刀亂攪。痛剮剮煙生七竅,直挺挺鮮血模糊。渾身冰冷,口內流涎。牙關緊咬,三魂赴枉死城中;喉管枯乾,七魄投望鄉台上。地獄新添食毒鬼,陽間沒了捉姦人。」

 中毒之慘狀,於此可見。宋時有宋慈者,著有《洗冤集錄》一書,其中「服毒」一節有云:

 「生前中毒,而遍身作青黑,多日皮肉尚有,亦作黑色。若經久,皮肉腐爛見骨,其骨黲黑色。」

 武大的死狀,是小說家言,「骨黲黑色」,卻符合那時的「科學判斷」。但據《洗冤集錄譯注》(高隨捷、祝林森譯注,上海古籍出版社,二○○八年十二月)注者云:「砒霜等中毒,致全身脫水、缺氧者,皮膚可出現青紫,但現代法醫學未發現急性中毒死亡骨骼變成淺青黑色的。慢性亞急性鉛中毒,骨骼顏色可變成這種顏色。」

 《洗冤集錄》誕生於一二四七年的南宋期間,是我國第一部、也是世界上第一部法醫學專著,比意大利醫生費德羅的《醫生報告》還要早三百五十多年。不但如此,直到當代,還被譽為「是世界現存最古的法醫學著作,驗屍的指南。」書中詳述了屍體變化徵狀,用以判定自殺、他殺,大都準確,有的比現代法醫學還要詳盡。當然,限於當年的科學水平,有所偏差是免不了的,正如「骨黲黑色」,譯注者便作了現代闡釋。

 宋慈長期擔任提點刑獄之官,處理案件既多,且又謹慎。他說:「居官以民命為重,倘若刑獄一有不決之疑,必多所失。」所以,當我讀到「若避臭穢,不親臨,往往誤事」這一節時,對宋慈此人,便佩服萬分:

 「屍首變動,臭不可近,燒蒼朮、皂角辟之;用麻油塗鼻,或作紙攄子搵油塞兩鼻孔,仍以生薑小塊置口內;遇檢,切用猛閉口,恐穢氣沖入。量劄四至訖,用水沖去蛆蟲、穢污,皮肉乾淨,方可驗。未須用糟、醋,頻令新汲水澆屍首四面。」

 這種不畏爛屍、腐臭的恐怖場面,宋慈自是斷案無數,可惜,在中國古時的一些公案小說,未見有以宋慈事入文,大大「演義」一番者。

 《洗冤集錄》共五卷五十三篇,先引述屍體、傷病檢驗的條例法規,再說到場檢驗的細節,詳述各種死因的屍體特徵等等,論者推譽為已運用了昆蟲學、化學、光學的原理。

 《水滸傳》描述武大之死,未知施耐庵有否參考了宋慈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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