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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智新
連日來，繼「血潑曼谷」後，泰國支持前總理他信的紅衫軍繼續在首都舉行遊行示威活動。泰國總理阿披實日前接受採訪時表示，政府與紅衫軍雙方代表將於22日舉行談判。捲土重來的泰國街頭政治吸引了諸多國人的眼球，人們普遍困惑的是：民眾抗議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而且無論哪種勢力，一鬧起來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種亂象何時是個了局？
亂象由來已久
泰國近幾十年來的政局只能用一句話來概括：怎一個「亂」字了得。如果回溯一下泰國政治發展的歷史進程，更能深切感受這個中國近鄰民主之路的艱辛：從1932年廢除君主專制，改行君主立憲的資產階級民主制度以後，到上世紀90年代的62年間，共發生軍事政變24次，舉行了19次大選，21位總理相繼組建了49屆內閣，其中32屆是純粹軍人政府或以軍人為主的政府，有80%的時間是在軍人的統治之下。無怪乎有人將泰國現代政治史稱為「軍人政變史」。最近的一次軍事政變發生於2006年，出訪聯合國的時任總理他信從此流亡海外，也正是那次政變，成為3年多來泰國街頭抗議此起彼伏、連綿不絕的根源。
反覆不斷的軍事政變，嚴重阻礙了泰國憲政民主框架的形成和鞏固，也成為政治族群間撕裂對抗、難以和解的禍水。本應成為憲政平衡器的泰王室也不甘寂寞，不時在政局演變中扮演積極的角色。儘管近年來軍人干政的勢頭日趨減弱，但司法權威未能確立、文官政府能力孱弱、激進政治文化深入骨髓等諸多軍人政治遺毒，卻非一朝一夕所能清除。
更為重要的是，在無法保證長期政治穩定的大背景下，泰國國內逐漸形成精英與大眾之間、城市與鄉村之間的二元政治對立格局。這次「血潑曼谷」的紅衫軍，就是當年在他信政權中得到照顧的社會底層民眾尤其是邊遠地區農民。當年先後趕走沙馬、頌猜兩任總理的黃衫軍，則是以反貪腐為訴求的社會中上層民眾為主。
不乏積極信號
泰國政治的亂象，總讓不少中國人想起美國知名政治學家亨廷頓那句名言：「人類可以無自由而有秩序，但不能無秩序而有自由。」此言確有道理，沒有政治穩定，一切其他訴求如民主、繁榮等均無從談起。不過，這次紅衫軍之亂，展示出的卻並不全是悲觀消極的信號。
積極信號之一，軍方並未如以往那樣成為主角，相反，卻在文官政府的領導下低調地忠於職守。積極信號之二，在於阿披實政府雖然面對着紅衫軍曠日持久的抗議壓力，但仍始終高舉法制大旗，保持了足夠的理性和克制。阿披實公開表示尊重民主的和平抗議權利，並積極準備和抗議力量開展和談，對於紅衫軍提出的談判要求，也竭盡所能地予以滿足，如更換了政府和談官員等。積極信號之三，紅衫軍雖然長期鏖戰、不依不饒，給曼谷的交通和社會秩序帶來麻煩，但始終保持了「非暴力」本色，迄今並未發生任何暴力衝突或者流血事件，「血潑曼谷」的表演無疑更是典型的和平抗議「行為藝術」。更值得樂觀的是，不僅紅衫軍同意和政府和談，民調顯示多數泰國民眾也支持政府與紅衫軍和談。積極信號之四，泰王室嚴守憲政規則，並未貿然出頭表態。
軍方不干政、政府有耐心、民眾能克制、王室不越位，所有這些積極信號對於消弭族群對抗、實現政治和解來說可能遠遠不夠，但相對於以往頻繁的軍事政變和街頭政治來說，無疑顯得彌足珍貴，也是泰國未來走向政治和解的希望所在，雖然這個和解過程可能相當艱辛而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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