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光 國防大學
近日,中美之間在金融領域的爭鬥又吸引了全球眼球。3月16日,美國國會議員公佈一項匯率議案,再次將矛頭指向人民幣。美國操起匯率大棒,對中國施壓,不同領域的專家都從各自的角度給予了解讀。在此筆者想從軍事角度解讀中美之間這場金融領域的爭鬥。我認為,美國正在利用其超級大國的優勢(即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對中國進行一場「貨幣戰」,進而實現其金融霸權。
當今人類社會已經進入信息時代,與之相對應的戰爭形態就由機械化戰爭轉變為信息化戰爭。由於人類的戰爭觀隨時代的不同而轉變,在信息時代人們的戰爭觀也發生變化。筆者認為,美國當下壓人民幣升值,實際上就是在同中國進行一場廣義上的信息化戰爭。當然了,這種戰爭不是通過暴力手段達成戰爭目的,而是通過非暴力的手段來達成戰爭目的。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戰爭的目的就是為了攫取最大經濟利益。美國正是通過壓人民幣升值來攝取利用手段都達不到的最大經濟利益。我們都知道,美國為了攝取在中東的經濟利益,特別是石油利益,不惜發動了兩場對伊拉克的戰爭,結果呢?恐怕連美國都承認,攝取了經濟利益也付出了戰爭代價,這種成本是不划算的。而通過這種貨幣戰,通過壓人民幣升值,美國就可以達到利用戰爭等暴力手段所難以達到的效果。匯率可以說是「國際化」程度最高的經濟指標,美元匯率作為美元貨幣與他國貨幣的價值比例,直接反映了美國的貿易姿態和美元在國際貨幣體系中的地位。美元貶值對國際金融市場、對世界經濟走向都有�蚆|足輕重的影響。特別是與美國經濟關聯度較高的東亞各國,更容易受到美元貶值的衝擊。
「匯率戰」是美國的賴債手段
至2009年,美國政府的外債為2.8萬億美元,其中主要被中國和日本持有,中國政府就持有美國國債8千多億美元,日本及民間持有美國國債近8千億美元,兩國所持有數量佔美國國債中的外債一半以上。而且這些外債大部分是以美元標價的,美國政府希望通過美元的貶值來減輕外債壓力,讓外債縮水,這樣就變相地「賴掉」部分外債。2007年底的次貸危機本來是美國一手造成的,但美國政府卻拒絕承認錯誤,反而將危機歸咎於新興國家。仔細分析一下,我們就可以清楚地看出,通過次貸危機引發全球的金融危機,實質上也是美國的一種賴帳手段。這場金融危機讓美國欠債的公司破產倒閉,從而不用還全世界債權人債務,並導致借給美國過多債的國家破產。例如,在美國金融危機中,小國冰島由於被美國賴帳過多而使境內銀行破產,導致整個國家陷入破產邊緣,如果不是其他國家救助,就完全破產了。
30多年的改革開放,中國發展令世界矚目和稱奇,包括政治、經濟和軍事在內的綜合國力得到快速增長,成為當今世界最具影響力的國家之一。對於這樣一個大國,特別是擁有13多億人的人口大國,美國不可能利用傳統的或者是狹義上的信息化戰爭手段來攝取最大的經濟利益,但可以採取廣義上的信息化戰爭手段,即通過貨幣這種非暴力工具,以「貨幣戰」、「貨幣戰爭」的新戰爭樣式,來達成戰爭目的。據相關的行業協會粗略估算,人民幣每升值1個百分點,行業的淨利潤就會下降1個百分點,但這些行業的平均淨利潤水平只有3%-5%,所以影響相當大。如果僅僅考慮國內5萬多家的規模以上紡織服裝企業的出口額,且不考慮企業的提價因素,在相對靜態的模型中測算發現,人民幣對美元每升值1個百分點,這5萬多家企業的淨利潤將直接減少50億-60億。考慮到2009年該行業1331億元的淨利潤水平,人民幣匯率每1個百分點的波動對行業淨利潤影響的程度在4.5%左右。這種損失恐怕也接近於一場小規模的戰爭了。
人民幣匯率屬國家核心利益
近年來,國內無論理論界還是政府部門,常常談到涉及國家核心利益的問題,筆者認為,關於人民幣升值問題應該定位在國家核心利益問題上,而以前一些所謂的軍事專家常拿核心利益說事,筆者認為他們對某些問題定位在國家核心利益上是值得商榷的。既然人民幣升值問題是涉及國家核心利益,那麼就必須謹慎對待,無論升值還是貶值,必須根據市場規律和價值規律謹慎從事。因為無論人民幣升值還是貶值,對於中國的經濟發展都是把有利有弊的「雙刃劍」,只不過在不同時期和不同歷史環境和條件下,這把「雙刃劍」的劍鋒指向有所不同而已。
美國總統奧巴馬近日敦促中國讓人民幣匯率「更為市場化」,美國財政部也將於4月中旬決定是否將中國列為「貨幣操縱國」。事實上,美國長期以來奉行壓低美元匯率的政策,從而減輕其外債壓力,美國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貨幣操縱國。由此看來,美國是在利用貨幣這種信息化戰爭新手段在進行一場廣泛意義上的信息化戰爭,美國正在與中國進行一場廣泛意義上的戰爭博弈。既然如此,那麼我就提醒國人尤其是國家相關的職能部門注意,一定要有博弈的思想準備,絕不能在這場廣泛意義上的戰爭博弈中敗下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