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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悲苦的心聲,可在此書尋。 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清理書齋,翻出一包有關蕭紅的書。其中兩本,立勾起我當年閱讀時那種憤慨、悲憐的心情來。一本是葛浩文的《蕭紅評傳》(香港:文藝書局,一九七九年九月),另一是陳紹偉編著的《一個叛逆女性的心聲——蕭紅詩簡析》(重慶出版社,一九八八年五月)。
葛浩文縷述蕭紅和蕭軍之戀,對蕭軍如何虐打蕭紅、蕭紅如何含苦忍受的情節,下筆頗為詳細。他這樣描繪蕭軍:「是有名的追女人狂,一見蕭紅即被迷上。可是他馬上就有了情敵,那就是他的好友、另一東北作家舒群。顯然蕭軍最後逼�蚇蓮嚽u牌,在他和舒群之間作一選擇,才勉強獲得了她的芳心。」蕭軍性格粗暴、酗酒、口角、打鬥,動輒將蕭紅當出氣袋。當年看到這裡,怒氣便湧心頭。
在現代文學史裡,鮮將蕭紅當作詩人。葛浩文所�茩囿滿A是評價她的小說和散文;詩作只引過在日本時寫下的《沙粒》組詩,和一首悼念魯迅的「拜墓」詩,並評曰「雖未必是絕妙好詩,但詩中卻充分表現出典型的蕭紅風格。」陳紹偉卻肯定了「蕭紅是當之無愧的女詩人」,並說「她的詩名應該傳世,也必會傳世的。」
《一個叛逆女性的心聲——蕭紅詩簡析》中,陳紹偉說,早在一九三二年,蕭紅就在哈爾濱《國際協報》副刊上發表了詩作〈春曲〉,此後不時在報刊寫短詩。一九三七年一月由日本回到上海,帶回一本小筆記本,內裡全是她的短詩。這小筆記本落在許廣平的手裡。解放後,她送交北京魯迅博物館珍藏,定名為《蕭紅自集詩稿》,陳紹偉據之出版,並收錄自己所發掘的,編成一冊,作一簡析,其中可看出蕭紅隱秘的心聲,比她的小說和散文更具史料價值。吸引我的,當是她和蕭軍那部分。例如描述兩人「蜜月」時的拮据生活,但仍不失其趣:
「只有愛的踟躕美麗,/三郎,我並不是殘忍,/只喜歡看你立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立起,/這其間,/正有說不出的風月。」
書中有十一首〈苦杯〉的組詩,最能道出二蕭的感情關係,且看這首:
「帶�蚚C色的情詩,/一隻一隻是寫給她的,/像三年前他寫給我的一樣。/也許人人都是一樣,/也許情詩再過三年他又寫給另外一個姑娘!」
蕭軍有外遇,確是傷透了蕭紅的心。
「昨夜他又寫了一隻詩,/我也寫了一隻詩,/他是寫給他新的情人的,/我是寫給我悲哀的心的。」
詩是平淡的,其情卻沉痛。最可惡的還是:
「已經不愛我了吧!/尚與我日日爭吵,/我的心潮破碎了,/他分明知道,/他又在我浸�茯r一般痛苦的心上,/時時踢打。」
陳紹偉說,詩中的「他」,不必「對號」,但不「對號」怎行?蕭軍雖然在患難和寫作上,對蕭紅有所扶持,但怎能如此施以虐待?
看完這本詩集,必然對這位英年死在香港的女作家,寄以萬分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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