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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軍佔領圓明園版畫。
香港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 陳煒楨 / 整理
2010年是圓明園遭逢火劫的一百五十周年紀念，早前於10月18日已舉行了一個罹難紀念會。眾所周知，圓明園是在1860年被英法聯軍焚毀的，園內的大批文物被搶掠一空，近年獸首銅像陸續在國際拍賣會出現，成為焦點，到底法國人眼中的圓明園是怎麼樣的？他們又如何交代英法聯軍焚燒圓明園的一段歷史？
法國的《小羅伯爾專有名詞辭典》對圓明園有這樣的描述: 最光明之園，從前的夏宮。中國皇帝夏天的行宮，位於北京西北八公里處。始建於17世紀雍正朝，完成於乾隆朝。圓明園曾是「萬園之園」，佔地350公頃。它藏有大量無價之寶與圖書，乾隆曾讓耶穌會士藝術家們在此修建了歐洲式宮殿，周圍環繞著噴泉與水法。1860年整個園子被法英聯軍洗劫，隨後又被額爾金爵士（lord Elgin）付之一炬。孟華的文化講座「永遠的圓明園─ ─ 法國人眼中的『萬園之園』」就是圍繞著這段描述而展開。
孟華在1967年畢業於北京國際關係學院法德系，1988年在巴黎索邦大學獲法國文學與比較文學博士學位，現任北京大學比較文學與比較文化研究所教授。她多年來致力推動中法文化交流，獲法國政府頒發的「棕櫚葉學術騎士勳章」和「棕櫚葉學術軍官勳章」，而她的研究領域是中法文學文化關係、形象學及18世紀研究等，主要論著有《法國文化史》、《比較文學形象學》及《中國文學中的西方人形象》等。
圓明園走進了歐洲人的生活
1743年法國傳教士王致誠（Jean-Denis Attiret）在寫給達索 （d' Assaut） 的信中介紹，圓明園是人間天堂，在世上任何其他地方從未見過類似之處，可說是北京的凡爾賽宮。
「水池依天然形態砌就，不像我們圍以墨線切割出的整齊石塊。它們錯落有致地排放著，其藝術造詣之高，使人誤以為那就是大自然的傑作。河流或寬或窄，迂回曲折，如同被天然的丘石所縈繞。兩岸種植著鮮花，花枝從石縫中掙扎出來，宛若天造地設。」
孟華指出，王致誠是以一個藝術家的眼光把圓明園介紹給法國人，自始引起了法國人對圓明園的關注。其他傳教士如蔣友仁（Michel Benoist）、湯執中（Pierre-Noel Le Ch籄on d' Incarville）及韓國英（Pierre-Martial Cibot）等也對圓明園的綺麗風光作出推崇，令圓明園在歐洲聲名大噪。
著名思想家伏爾泰（Voltaire）看到王致誠的信後，也對其介紹作重寫：
「耶穌會士王致誠，第戎生人，曾在北京城外數里處康熙皇帝的行宮裡充當禦畫師。他在寫給達索先生的一封信裡說，這所離宮別館比第戎城還大，宮室千院，鱗次櫛比；風光旖旎，氣象萬千；殿宇間雕樑畫棟，金碧輝煌。遼闊的林園裡人工堆砌的山嶺，高達二十到六十尺。山谷間細流密佈，匯合成池海。可以乘八丈長二丈四尺寬的朱漆貼金畫舫在海上遊覽。船上有富麗堂皇的客廳；河海沿岸，樓閣相接，格式迥異，窮奇極妙。處處林木蒼翠，瀑布飛懸。山谷間曲徑通幽，山亭岩洞，佈置合宜。各個山谷景致不同；其中最大的圍以石欄，鸞殿重疊，金光閃閃。所有這些宮室，外金內玉，盡都華麗。每條溪流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石橋，橋上白玉石欄，浮雕玲瓏。大海中央，山石聳立，上有方樓，約有住室一百多間；登樓遠眺，宮室園林，盡收眼底，共約有四百多院。皇帝設宴的日子，但見萬室燈火，一片光明，各庭院前，煙花齊放。……」
實際上伏爾泰是從未踏足中國國土的，孟華指出他在重言中誤把乾隆皇帝寫成了康熙皇帝，但這也無礙名家重言的影響力，她說﹕「伏爾泰使王致誠的介紹迅速的傳播，大大提升了圓明園在法國人眼中的象徵價值。亦因為伏爾泰的重言，令歐洲遍地出現中國式的園林。將圓明園從平面文字的線性描述轉化為立體實景的空間展現，『圓明園』就這樣走入了歐洲人的生活。」
對火燒圓明園的言說
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英法聯軍在1860年10月6日攻抵北京德勝門、安定門等處，僧格林沁和瑞麟部士兵紛紛退至圓明園一帶，英法聯軍隨後追至。聯軍士兵初時仍相勸戒，勿進入園中，唯恐中國日後以失物索賠，至於黃昏間即有數千名法軍士兵衝入圓明園，守園的官兵寡不敵眾。見法軍展開搶劫，英軍司令格蘭特遂批准英軍入園。聯軍士兵大肆劫掠園中的珍寶和陳設物。由於此前清廷談判代表曾拘捕英國軍使巴夏禮一行，並曾將其囚禁於圓明園中，英軍在園中發現《泰晤士報》隨軍記者被肢解的屍體，英軍統帥詹姆斯·布魯斯，第八代額爾金伯爵遂以「對外交人員實施虐待」為理由，於10月18日下令放火燒園，以作為對清廷的懲罰。圓明園大火持續了兩天，300多名太監和宮女葬身火海。
《小羅伯爾專有名詞辭典》中承認「1860年整個園子被法英聯軍洗劫」，但是末尾強調是「被額爾金爵士付之一炬」的。英國軍官反駁說：「令人詫異的是，當我們的高盧盟友們將那裡的奇珍異寶洗劫一空時，當他們毫不留情地將其或據為己有、或毀之為快時，這種評價居然沒有閃現在他們向來堪稱敏銳的頭腦中。」
法國作家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曾對此給予強烈譴責，稱之為「兩個強盜的勝利」。他在致巴特勒上尉的信中寫道：
「有一天，兩個強盜闖進了圓明園。一個強盜大肆掠劫，另一個強盜縱火焚燒。從他們的行為來看，勝利者也可能是強盜。一場對圓明園的空前洗劫開始了，兩個征服者平分贓物。真是豐功偉績，天賜的橫財！兩個勝利者一個裝滿了他的口袋，另一個看見了，就塞滿了他的箱子。然後，他們手挽著手，哈哈大笑著回到了歐洲。這就是這兩個強盜的歷史。在歷史面前，這兩個強盜一個叫法國，另一個叫英國……法蘭西帝國吞下了這次勝利的一半贓物，現在帝國居然還天真得仿佛自己就是真正的物主似的，將圓明園輝煌的掠奪物拿出來展覽。」
孟華早前到法國的楓丹白露宮參觀圓明園劫掠品的展廳，她心裡有一種不能言喻的感慨，展覽單位竟然把展品原是擺放在圓明園中某某地方的資料也印刷在旅客指南上，這也等同是承認搶奪中國文物的行為了。孟華深切的盼望，但願有一天，原屬於圓明園的文物都能歸還中國。（本文及圖片由城大中國文化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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