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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絲
網絡「圍觀」是一種新生的網絡現象,網友們在面對熱點事件或話題時,以轉帖或評論的方式引起公眾的關注,利用網絡的快速傳播性,形成聚集效應,以此獲得真相或促成問題的解決。換言之,「圍觀」也是輿情的一種另類表達方式。古代沒有網絡,也沒有及時便捷的傳媒,一些熱點事件或官場黑幕,很容易被手眼通天的官吏蓄意掩蓋。而在良知的驅使下,古代也不乏正義熱心的「圍觀」者,他們通過聚集的方式,口口相傳,使真相展現在公眾面前,最終促成事情的解決。
清康熙年間,翰林院修撰李蟠、翰林院檢討姜宸英到順天主持鄉試,嚴重舞弊,一些官家子弟以納賄的方式獲得了錄取,寒門學子卻遭不公打壓,一時間群情沸然。心懷不平的寒門學子聚集了起來,「圍觀」這種肆無忌憚的醜惡行徑,為了傳播事實真相,他們書寫了大量的公告張貼散發,揭露考官營私舞弊的齷齪做法。由於「圍觀」的聲勢巨大,以至於當時有民謠唱道:「老薑全無辣味,小李大有甜頭。」乃借童稚小兒之口,公然嘲諷姜、李兩位主考官。後來有官員上奏朝廷,康熙聞知後大怒,馬上把李蟠和姜宸英下獄。經過查證,主犯李蟠被謫戍關外,姜宸英則死在獄中。作為一種民意訴求,這一次「圍觀」行動取得很好的效果。
嘉慶年間,內務府大臣廣興奉皇帝之命到山東審案,左都御史周廷棟隨同前往輔佐。而為皇家服務的內務府,本來就是一個雁過拔毛的機構,總管大臣廣興也以黷貨納賄、貪得無厭聞名,如今任欽差到地方辦案,他更是視為不可錯過的斂財機會。故在山東期間,廣興大肆收受涉案人員的賄賂,數額達數萬�O銀子之巨,引得輿論嘩然。但是,負有監督職責的左都御史周廷棟卻想盡辦法,百般為廣興掩飾開脫,想把事態扼殺在萌芽之中。
然而,事情卻沒有如廣興和周廷棟希望的那樣發展,有正義感的山東百姓都同聲相應,團結了起來,形成了一股「圍觀」的力量。為了使真相快速傳遞,百姓還編了一首民謠「周全天下事,廣積世間財」,諷刺廣興和周廷棟朋比為奸、包庇徇私的所作所為。民謠最終傳到了嘉慶的耳裡,他馬上派人嚴查。結果,廣興受賄、周廷棟包庇的事實證據確鑿,無可抵賴。於是廣興被處以極刑,周廷棟也被革職,永不錄用。
清人昭槤的《嘯亭續錄》載,嘉慶庚辰(1820)年,陝西渭南的富人柳全壁因為追索債務,與人群毆傭人朱某,致其死亡。事發後,柳全壁花重金買通了渭南縣令徐潤,誣稱是朱某自己跌傷致死。徐潤受賄後徇私枉法,依照柳全壁的說法結案。朱某的妻子不服,上告到省城的巡撫衙門,柳全壁又依次賄賂巡撫朱勳、布政使鄧廷楨,以及巡撫朱勳另派的主審官姚洽,在這種官官相護的重重黑幕下,即將臨產的朱某妻子,被差役凌逼赴審,導致傷風死亡,演變成為一屍兩命的慘劇。其後,死者的親戚馬某又因屢次上告,被主審官姚洽動用大刑,活活打死。
這一幕幕人寰慘劇,使得有良知的人們自發地聚攏在一起,以「圍觀」的方式集聚力量和傳遞真相。朱某有個侄兒,暗中收受了柳全壁的賄賂,準備私了此事。可是「圍觀」的人們卻不答應,找到朱某的侄兒,聲稱他若不上告,就會被憤怒的人們撕碎。朱某的侄兒無奈,只得放棄私了的念頭,進京告狀,嘉慶知道後,讓刑部尚書那彥成親自前往陝西審訊,冤案遂得以昭雪。最後,兇手柳全壁被處以斬刑抵死,兩次主審的官員姚洽、徐潤被流放關外,巡撫朱勳、布政使鄧廷楨也被降職處分。
不論古今,「圍觀」都是一種見證的力量,它可令被隱瞞的真相大白於天下,使公然作惡的勢力有所忌憚,有所顧慮。同時,「圍觀」還是一種將眾多個體捏合到一塊的情感凝聚力,形成斥惡揚善的群體,從而產生巨大的社會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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