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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乾麵。 網上圖片
青 絲
微博上做了一個有趣的民意調查，起因是近日有乘客在武漢的地鐵上吃熱乾麵，有人看到後用手機拍照，想要發到微博上，卻遭事主以熱乾麵澆頭的待遇。調查問：在地鐵上吃熱乾麵和拍照發微博，誰更極品？結果是二比一，支持吃熱乾麵的人數雖然略少，但多為武漢本地人，理由也大都很無厘頭，諸如「我也喜歡吃熱乾麵」，「我就是支持吃熱乾麵」……作為一個在湖北工作和生活過的人，看到這個調查結果，我也是忍不住莞爾一笑。
去過武漢的人都知道，在清晨的武漢街頭，有一幕別地很難看到的景象：不同方向的路人，手上大都拎著一隻袋子，裡面是二両或三両的熱乾麵，行色匆匆地趕去上班。也有時間緊迫倉促的人，手上捧著餐盒，一邊走一邊挑起熱乾麵往嘴裡送。走路吃東西通常會被認為是粗魯無禮的行為，但性格率直的武漢人卻不這麼看，對吃熱乾麵是格外的寬容——易於果腹、簡便快捷，本來就是熱乾麵的市井標籤。
熱乾麵於武漢人，或者說於湖北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飲食情結。它不僅是早餐的優選，更是一縷濃濃的鄉情。對生活在江漢平原上的人們來說，一碗油潤筋道、滋味豐富的熱乾麵，既是安心適意的一天的開始，亦承載著對這塊土地的牽掛和依戀，漫長的歲月裡，只要有筋道爽口的熱乾麵相伴，又有什麼是無法面對的呢？就連那些去國離家多年的遊子，一有機會回到家鄉，也必定會把吃熱乾麵列到具體的行程當中，因為根植於他們記憶深處的熱乾麵，就是最純正的家鄉滋味。
關於熱乾麵的起源，至今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我客居湖北期間，看到在烈日炎炎的高溫下，人們頭上冒著熱汗，仍然手捧一碗熱騰騰的拌乾麵吃得不亦樂乎，為此請教當地的友人，得到了一個與民間傳說截然不同的解釋：舊時長江的航運發達，衍生了許多從事裝卸、運輸、拉縴的重體力勞動者，冷食易於消耗人體的熱量，不利於迅速恢復體能進行勞作。加上麵條一類的食物，經過加熱後才會有誘人進食的香味，所以熱乾麵的出現，以及受到人們的熱捧，其實是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根據長期的生活經驗歸納出來的一種生活哲學。
做熱乾麵講究的是水磨工夫，每一個環節看似都不難，但其中稍有差池，就會影響到麵的味道。須將鹼水麵放到沸水中煮至七八成熟，撈起來瀝乾水，用香油拌勻後攤冷，一來增香，二來不使麵條黏結到一起。吃的時候，把麵再過一道水，趁熱拌上芝麻醬，添入碎蘿蔔乾、酸豆角、搾菜絲、頭菜丁之類的菜碼，講究的，還有火腿丁、乾蝦仁、雪菜肉絲、叉燒等葷食澆頭。把諸多作料一起拌勻了，原來乾巴巴的麵條，頓時就會產生奇妙反應，變得香滑順口起來。尤其是星星點點沾附在麵條上的芝麻醬，一不小心，還會在筷子挑起或咀嚼時迸濺而出，清香滑韌之餘，還另有一種曠放不羈的風情。
除了熱香爽口、夠嚼勁，熱乾麵能夠獲得大眾的認同，與其價廉省時、方便墊饑也不無關係。熱乾麵無湯，方便打包帶走，不論何時何地，拌勻即可進食，柔滑的麵條略加輕嚼，就可咽落肚中，是生活匆忙的工薪族的早餐首選。如果時間太趕，邊走邊吃，乘車吃，甚至反向坐在電動車上，把尾箱當成桌子吃熱乾麵，在許多武漢人看來，都是標準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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