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湯禎兆
我把三池崇史導演對《惡之教典》的自省加以交代,其實正想點出今時今日在觀賞電影中容易墮進的陷阱。是的,對於已有一定資歷,而且早已獨當一面的知名導演來說,要就任何己作提出可堪玩味的解說,絕對可謂屬易如反掌之舉。三池崇央作為日本當前最高產量的前線導演(僅於一二年已有三作推出),要就手下任何電影配對說明,自屬不費吹灰之力的任務。
《惡之教典》不是沒有對日本霸凌現象以及校園內荒謬情況的反思企圖,事實上與其說貴志祐介在原著中想為蓮實老師營造出天使魔鬼混合體的錯覺,從而增加閱讀及詮釋上的趣味,我認為不妨視之為對現實煩厭的曲折投射,於是企圖以一種無政府狀態式的方法把一切推倒洗牌重置。
是的,那是一種十分電玩式的思維,所以把《惡之教典》視為一本電玩小說,大抵也不會有多大偏差。所謂的重置,可以是更易規則後的RESET,同時也可以是把一切清除消滅後的 RESTART——這兩種心態都瀰漫於小說的氛圍中。《惡之教典》中出現的人物,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基本上都充滿各式各樣的缺憾,蓮實的角色(撇開他前期自行成魔之路)其實也曲線地反映出要活在當下如此的環境,張狂發瘋也並非不能想像的下場結局。
三池導演當然也感受到原著流露挑戰流俗思維的氣息,然而在他的處理下,一切淪為影像上的廉價血漿販賣,簡言之就是在進行打著紅旗反紅旗的內在矛盾遊戲——表面上為作品追求的自由意義添上宏觀的飾說,但自己卻重複低層次的血腥影像邏輯,來鞏固觀眾對暴力電影的「保守」思維。觀眾偶一不慎亦會因電影版的不濟而影響了對原著的觀感,此所以箇中存在的詮釋距離及陷阱,委實不可不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