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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內越南餐館外貌。 作者提供圖片
陶 然
上下班時段的河內，車流滾滾中，摩托車陣尤其壯觀。原來，雖然還有自行車行走，但還沒有達到汽車橫行階段，地鐵正在興建中，摩托車便成為最佳交通工具了。特別是女性，幾乎成了「裹蒸粽」，不能說個個，但很多人都是從頭包到腳，還要戴上口罩，不是我們在香港常見的白色或綠色那種，而是花口罩，十足蒙面女俠的款式！從後面看去，頭盔後露出紮著的一束馬尾，隨風飄飄然。越南女性幾乎個個身材苗條，我在河內或者北越其他地方，都不見肥妹或肥婆。都說她們身材好，河內的朋友笑道，好像個個營養不良似的！
據說，有九百萬人口的河內，平均每兩人就有一輛摩托，怪不得街上盡是摩托車流了！不是男的或女的獨騎，便是一家三口，父親在前頭駕駛，孩子夾在當中，後面是母親護衛。更有熱戀中的情侶，女的坐後座，雙手攬住前頭駕車的男友，呼嘯而去。看那些車子，大多是日本產，不是Yamaha，就是Honda或者Suzuki。問為何不搭公共汽車？他們冷笑，這裡不興排隊的呀！你稍晚一點，就會給後面的人拉下車來！我不清楚是誇張還是事實，但摩托車大受歡迎是真的。這裡工資並不高，如何買摩托車？那還不簡單？分期付款就行了！
從機場前往河內酒店途中，我們拐進一家普通的建築物，只不過燈光明亮些。原來這就是越南餐廳。怎麼正面不見招牌？步上石階，在昏黃燈光下，但見側面商號Thang Long Restaurant赫然在望。
越式晚餐當然缺不了越南酸湯、生牛肉河粉、鐵板魚肉檬粉、昇龍春卷、蔗蝦等，還有辣椒、蒜頭泡醋做佐料。兩位年輕琴手，一人彈越式吉他，一人敲竹琴，兩位越南少女唱起國語歌，《甜蜜蜜》、《何日君再來》、《小城故事多》，大概以為我們是台灣人吧？其中一個少女還趁機推銷生意，先是走到我們面前，示範迷你型的竹琴，然後又給男士戴上越南帽子。我們都無意購買，那少女依然笑容可掬。越南流行的，是竹斗笠，天熱，陽光猛烈，特別是在郊區，男男女女，都戴著斗笠遮陽。但有點奇怪的是，下田的幾乎都是女人。我們不禁多口問一句，他們笑道，我們這裡是女人幹活，男人吹水！是真是假，不必追問，但市內街邊，常常有許多男人圍在一起聊天。原來是在研究開彩號碼，這裡每兩個小時開彩一次。據說好些男人不工作，就靠中彩維生。我起初以為是替人寫信的檔口，豈料不是，難怪不得路邊有好些賣彩票的，由一個年紀稍大的阿嬸，頭戴斗笠，坐在那裡擺檔。我說，彩票中了固然皆大歡喜，但不是每人都一定中呀！他沒直接回答我，只是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了之。
溫度高達攝氏40度，中午的太陽照在臉上，熱辣辣的。我們戴上斗笠，穿過舉行節日慶典的「巴亭廣場」，前面正中央是「胡志明陵」，經常收費開放給遊客觀看。「胡志明故居」巴亭廣場旁的主席府內，其主體建築是一棟由德國人建的法式建築；但那並非「胡志明故居」，生活簡樸的胡志明其實一直住在別墅旁邊的電工宿舍裡。太陽實在猛烈，我們只是佇足遠觀而已。實在流汗不止，我們躲進旁邊的公園，遊人不少，覷了個空，擠在已有兩人坐著的石椅上休息談笑，T笑瞇瞇地走過來說，那位阿姐給我撥扇驅熱呀！我們一起望向後邊，只見那位五十來歲的越南女小販在忙著給顧客剖椰青。她旁邊有個年輕男子幫手，我本以為是她兒子，後來才知道是乾兒子，她有幾個乾兒子輪流幫忙，否則一個女人家出來在外面做，沒人幫手是很難的呀！她心地挺好，一萬越幣約等於港幣四塊三，一顆椰青本來是三萬越南幣，但她只收我們一萬，也就是成本而已。我們眼中的風流傳說也就幻變成了純粹情誼故事。
不遠處的「一柱廟」，是河內的地標，由越南李朝皇帝於1049年所建，曾因在內戰中毀壞。現今的廟身是由越南政府重建，廟身為木造，矗立在水中的一根柱上，形狀有如蓮花，許多婦女專程到這裡上香求子。我們看到許多遊客也站在廟前燒香祈拜，更有虔誠者登上梯級，爬到香爐前進香。
位於西北部的「西湖」，面積500多公頃，是河內最大的湖泊。早在李朝定都昇龍（今河內）時，西湖就已成為京城名勝。至今還有「鎮國寺」、「真武觀」、「金蓮寺」等。關於西湖的傳說有多種，其中一種和中國的西湖有關：古時天上有兩位仙女私自下凡，因害怕觸犯天規，未敢久留人間，返回天庭之際，戀戀不捨地從雲端各自拋下一面梳妝鏡，分別跌落杭州與河內，成為美麗的西湖。
但被稱為「河內第一風景區」的，還是市內的「還劍湖」。這口湖南北長700米，東西寬200米，湖岸樹木青翠。「龜塔」位於南部湖中龜丘上，如今裝上照明設備，每逢節日，塔身被燈光照得通體輝煌，可惜我們無緣親睹。北部湖中的「玉山寺」，專門祭祀佛教和越南民間神祇，有朱紅色木結構的「旭橋」將此寺與岸邊相連。還劍湖的由來有一種傳說：公元1418年，黎朝太祖黎利在發動反抗明朝的藍山起義之前，在湖中撈得一把劍，上刻「順天」二字，十年後黎利遊湖時，一隻金龜突然浮出水面，游向船邊，黎利拔劍揮去，金龜口銜寶劍潛入湖底。黎利命手下排水尋劍，但水中劍、龜全無蹤影。人們傳說是金龜要回了寶劍，於是湖名就改成了「還劍湖」。但此刻望去，湖面平靜，既不見金龜，也不見寶劍，只有樹上的鳥兒吱喳鳴叫，蟬兒苦鳴，戴斗笠的遊人滿面流汗，腳步匆匆。
約有千年歷史的「36古街」，是河內古老商業區，我們乘上機動車穿街過巷，井字形的街巷，已經分不清哪兒是哪兒了。只知道這裡含有108種行業，幾乎無所不包，食檔、衣服檔自不必說了，連做墓碑的也有；最妙的是金舖，黃金珠寶亮閃閃，顧客一兩個而已，門前洞開，沒有一個護衛。但各種貨品都沒有甚麼新鮮感，加上人在旅途中，沒有甚麼消費慾望，看看也就罷了！
來到河內，已有超過千年歷史的著名水中木偶戲不能不看。走進「水木偶」劇場，一陣冷氣飄來，與外面的悶熱成了兩極，舒服極了。當然那冷氣不能與香港相比，怕熱的人一面用手撥風，一面抱怨，沒有冷氣啊？都不冷的！但其實與外面相比，已經是舒適許多了。
這木偶戲最稀奇之處，是在水池中演出。那內容基本都是越南農村生活，我們並不大熟悉，但不要緊，正如越南朋友說的，藝術這東西，內行人看得津津有味，外行人只是好奇罷了！而演員必須長時間浸泡在水池中，利用強勁臂力及純熟的拉繩技巧，活靈活現地演出各種傳說故事。當表演結束，幕後演員們現身台前謝幕，我看到十幾個濕漉漉的演員中，只有兩個是女性，便可想而知其難度了。
河內，既讓人感到一絲神秘，又覺得其實平常得很。摩托車的世界，讓人在遠離之後，總覺得眼前有車陣在滾動；印象最深的，還有那讓人汗流不止的熱帶六月天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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