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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國父紀念館」外的雕像，講述孫文幼年接受反清故事的熏陶。
-探尋歷史雕塑的情感脈絡
有時，內憂外患的歲月，留下的不僅僅是苦難的回憶，從文化的角度而言，卻使得藝術能夠以另一種形式蓬勃發展。雕塑藝術，便是其中一種極為重要的藝術話語。只不過，刻畫歷史題材的筆與刀，不僅僅是激昂向上的情感，沉澱心情之後的一種悲傷或憂鬱，直面歷史留下的傷痛，也可以成為雕塑的情感基調之一。■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徐全
戰爭能夠造就出藝術，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規律。一次次的戰場紀實，也使得雕塑家們以各自的形式、思路去解構當年的硝煙。戰爭題材的雕塑，核心當然是軍人。而除了戰爭之外，社會的變革也成為了另一種藝術創作題材。各種有關早期社會變遷的雕塑，也成為了傳遞歷史資訊與符號的一部分。
雕塑的核心是人
其實，我國的戰爭題材雕塑，核心永遠是人。有時是受難者的平民，有時是軍人。不過多以軍人的形象居多。而且，在軍人題材的雕塑中，又以氣勢恢宏的戰場衝鋒或戰鬥場景為主要內容。中國傳統文化，強調的是「文死諫、武死戰」。自古軍人便要講武德，用生命報效國家。特別是在反侵略的歷史話語中，軍人戰場雕塑，如同聖物一般。
另一方面，具有歷史話語傳遞功能的雕塑，也見證了中國社會的變遷。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中，反映農民運動蓬勃發展的雕像，更是將農民運動中的農民與軍人的聯合作為一種刻畫的主題。在國民革命中，北伐軍每到一處，便積極聯合農民，開展農運。而雕像中的炮，更是隱喻出當時的社會變革，其實是一種激烈的武裝對抗。
毫無疑問，相較於文字資料而言，這些雕塑能夠最為立體、形象、直接地傳遞出當時的歷史話語解讀。從這個意義上說，雕像就是教科書。
作為中國民主革命的先驅，孫中山的銅像在人們的傳統意義中，一直是高大、挺拔的形象。不過，他作為偉人的兒時生活故事，一直是藝術家們津津樂道的題材和着力點。根據相關文獻的記載，孫中山兒時的故事，雖然有性格叛逆的痕跡，但也顯現出其率真的一面。
偉人的兒時故事
孫中山兒時聆聽村中老人講述太平天國反清的故事，這是一組在藝術界非常出名的雕像。無論是台灣的國父紀念館，還是內地廣東省中山市的孫中山故居，都有着這樣一尊雕塑：兒時的孫中山，正像其同齡人的純真一樣，認真聆聽着老人講述反清的歷史。顯然，從藝術歷史的角度去看，這是在表達和渲染一種意識：即孫中山是自小就具有了反清革命的思想啓蒙。後來能夠成為中國共和革命的領袖，也是當之無愧和理所應當的。從藝術美感上看，這樣的一組雕像，也真實刻畫出了孫中山少年的奮力與進取精神。寫實風格濃郁。
在真實的歷史中，孫中山的兒時歲月，確實是在聆聽各種反清故事中長大的。而且，孫中山自身的性格，也造就了其勇於打破傳統的精神和氣質。他和自己的好友、後來為共和革命獻身的陸皓東，便一道砸毀過村中的神像，以此來打破村民們對偶像崇拜的自我束縛。雕像所展示的，是其生活中較為恬靜的一個場景。
面對歷史的記憶，中國人塑造出的雕塑究竟是寫實還是寫意，難以用一句簡單的話作為定論。若從寫實角度看，則不少戰爭背景的雕像，所反映的確實是一種視死如歸的無畏精神，但是戰爭僅僅是豪言壯語這樣簡單嗎？若從寫意的角度而言，則意境與境界的表達，似乎在歷史題材的雕塑上，顯得太過單一化了，而且將視覺固定在了一種特定化的歷史場景中。從這個意義上看，又似乎是寫實。
在某種意義上，英雄就必須是高大的；歷史也必須是嚴肅的。這種創作思維影響了好幾代中國人。因此，當今人回看過往的藝術作品時，應當尊重前人的歷史崇拜方式。在一種時代中，窮盡藝術家的思維，造就出的精品，必然會有那個時代的烙印與特色。
「抽象化」與「人情味」
歷史記憶的傳承、複製與再解讀，總是要藉助藝術的形式才能夠加以發揮。受到中國古典文化和後來的蘇聯式文化的影響，歷史題材的藝術化，確實有着明顯的 「紅、光、亮」傾向。中國古代文化，強調的是「為尊者諱、為賢者隱」，對偉大人物要竭盡褒揚之勢；蘇聯式的文化在側重思想的正確、形象的高大、主題的鮮明。如此，歷史主義的藝術題材，才會具有教化人心的功用。
「抽象化」與「人情味」，或許是另一種新的歷史主義題材作品的出路。雕塑藝術如同建築，不同國家、不同時代，有着不同的「流行款式」。在當下這樣一個強調個人審美與大眾情感的年代中，越是抽象，可能越是代表人情味，越具有藝術氣息。這種抽象不是古怪，而是匠心獨運的體現。在韓國首爾的戰爭紀念館，廣場上的雕像，並沒有局限在戰爭的宏大、軍人的勇猛中，而是渲染和表達了一種悲情：在一個分裂成為兩半的地球儀上，兩個士兵緊緊擁抱在一起，但是他們卻各自穿着南北兩邊不同的軍裝；更令人動容的，是這二位士兵，乃是親兄弟。這尊轟動全世界的「兄弟像」，源自1950年朝鮮戰爭時的真實故事，親兄弟各自在南北雙方的軍隊中，卻在戰場相遇。「兄弟像」見證的，是同族相殘、骨肉相殘的悲劇與痛苦，更是對和平的渴望。
戰爭不好玩，也並不浪漫。歷史時代的大變革、社會的震盪，也充滿了酸甜苦辣。藝術家的刀與筆，在書寫歷史的時刻，更多的，或許應是和平主義的感念與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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