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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港市民不需遠足大西北，便可在沙田的香港文化博物館近距離感受到敦煌莫高窟的藝術瑰麗。敦煌藝術在中國傳統文化流變以及藝術發展史中，佔有極為重要的地位。彩繪、造型藝術的無盡寶庫，是中國歷史的文化音符，同時也是中原與外部交流史的寫照。中國人的敬天、禮佛、對文化交流的取態，都可在敦煌藝術的深邃海洋中尋到註解。這也是是次展覽最大的文化意義。■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徐全
香港文化博物館本年度壓軸大展─「敦煌──說不完的故事」已於日前開幕，展期直至明年三月十六日。是次展覽不但是本港歷來最大規模的敦煌文物展，亦是香港文化博物館自開館以來所舉辦最大面積的展覽，展廳面積達二千三百平方米，展示約一百二十組精選展品，讓市民可以從宗教、藝術、歷史、民俗等多個角度，近距離欣賞敦煌豐富多彩的文化面貌。
展品門類眾多，盡顯藝術的瑰麗。今次展覽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與敦煌研究院主辦、香港文化博物館與敦煌研究院聯合籌劃、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獨家贊助，是「香港賽馬會呈獻系列」項目之一。展覽並得到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香港知專設計學院及香港專業教育學院（李惠利），以及香港敦煌之友的支持。
出席展覽開幕禮的特區政府高層於致辭時高度評價展覽的價值，認為香港文化博物館能與敦煌研究院合辦這次展覽，適逢該院成立七十周年，特區政府藉此向一群敦煌專家學者致敬。因為這些專家學者在上世紀中無懼艱辛，遠赴戈壁沙漠，竭力進行石窟和文物的保護及壁畫臨摹等工作。幸得他們默默耕耘，全力守護，世人才不至錯失認識和欣賞敦煌文化的機會。敦煌文化蘊含着學不完的知識、賞不完的藝術、說不完的趣味，可細心欣賞，從大處感受它的恢宏奧博，從小處品味它的細緻精微。
從敦煌起源到壁畫臨摹
據介紹，敦煌是古代絲綢之路上的重鎮，東接中原，西鄰西域，敦煌石窟吸取了不同朝代和地域的文化和藝術養分，造就了豐富多彩的面貌，洞窟的建築、壁畫、彩塑及文獻，內容浩瀚，被譽為「中世紀的百科全書」和「牆上的圖書館」。當中，莫高窟是敦煌石窟群內保存最完好、規模最大的石窟，亦是世界現存最大的佛教石窟寺。一九八七年，敦煌莫高窟更是中國首批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足見其文化價值之高。
是次展覽以敦煌的起源和歷史為序，從宗教、藝術、社會生活、東西文化交流和文物古蹟保護等方面，闡述敦煌文化的重要性、傳播和發展。展品類別囊括了敦煌石窟主體的主要內容，包括複製洞窟、彩塑臨本、佛教經卷、敦煌文物，以及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敦煌研究院前身）開拓者常書鴻及段文傑等人的壁畫臨摹作品等。
重點展品計有一尊長達十三米的涅槃佛像彩塑臨本，為八至九世紀吐蕃統治時期所開鑿，原像長十五點八米，是莫高窟最大的一尊涅槃像，佛像枕右手而臥，神情安詳，表現了「寂靈為樂」的涅槃境界。而西夏文《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門品》為內地現存西夏文圖解本《觀音經》的孤本，以上圖下文的方式製版印刷，內容豐富，是研究西夏民族文化的重要歷史資料。
此外，展廳內複製了三個極具代表性的洞窟，最大型一個建於初唐的洞窟，是敦煌少數有明確建窟年代的洞窟；而最小一個建於元代晚期，是敦煌現存唯一以觀音為主題的洞窟；另一個建於十六國晚期的北涼時期，是莫高窟現存時代最早的洞窟之一。三個洞窟按一比一比例複製，重現洞內的壁畫及塑像，讓觀眾能夠有如親臨其境地體會敦煌藝術的感染力。
從佛祖釋迦牟尼的故事講起
傳統信仰的知識普及在隋唐時期的中國，佛教信仰是當時中國人精神生活的一個重要環節。雖然佛教早期也發端於域外，但是千百年來佛教文化的流傳以及本土化，使得佛教本身已經構成了中國人自身信仰的一部分，也構成了中國傳統信仰的重要架構。從藝術史的角度看，以敦煌莫高窟為代表的佛教藝術，也成為中國古代藝術史上最為輝煌的成就之一。不少參觀展覽的學生以及市民表示，佛寺眾多，有時往往只是看到一個大致的端倪，但是對於背後的一些知識或是典故，其實掌握並不多，今次展覽則提供了豐富自己傳統人文知識的一個機會。
佛像之中的南北天王，是今次展覽的展品。南北天王是佛教之中的護法神，但是二者的形象刻畫，卻有非常大的差異。南天王的佛像描繪，雖然不失威武之感，但是南天王整體上給予人的感覺，是憨態而親和，面目慈善；北天王的形象則顯得不同，怒目而視，威武之氣盡顯。南北兩個護法天王，一左一右，相對而立，構成了佛教藝術中的完美組合。
佛祖釋迦牟尼早年的故事，也是歷代藝術創作中的重要素材。敦煌壁畫中，不少作品都是描繪釋迦牟尼本人的經歷和體驗。《逾城出家》便是一幅非常有名的壁畫。今次展覽中，這幅壁畫的臨摹品也來到了香港。逾城出家，指的是釋迦牟尼29歲的時候，在天神的啟示之下，離開了王宮，留下了自己的妻子，騎着馬離開自己的國家而出家修行。當時，舉國百姓都在熟睡之中，為了避免馬蹄聲吵醒民眾，天神托起馬蹄，讓釋迦牟尼騰空而去。這個典故在佛教歷史中有極為重大的意義，故而成為藝術題材也就不足為奇。
模製花磚，審美無處不在。今次來港進行展覽的作品中，有一組極為特別的展品，便是在敦煌莫高窟發掘出來的模製花磚。花磚往往是用來鋪地的，在古代宮殿中被廣泛使用，同時，在中國古代的墓葬中，也會使用到花磚。花磚的製作，往往體現出古代中國人對審美的特別要求，力圖讓精美的工藝能夠無處不在，展現在生活或是建築中的方方面面。
今次的展品中，隋代的花磚，是蓮花圖案，且造型較大，這對研究和了解隋代的建築史有着非常重大的意義。隋代的蓮花圖案花磚，既具有藝術的美感，同時展示了隋代力求古樸莊重的審美趣味和取向。而花磚到了唐代，則出現了一些變化。與隋代古樸典雅的風格有些差異，唐代的花磚在製作上已經越來越精細。今次展品中的唐代《蓮花聯珠紋磚》，在圖案上，乃是由兩層共八片蓮花花瓣圖案構成。中央的花心以聯珠紋飾邊，內層的花瓣仍舊有隋代蓮花的樸實之感，而外層的花瓣則形成了錯落的層次，構成了比較強烈的立體感，雕琢非常細緻，花瓣的四角分別有左右對稱的葉形花紋圖案。可見，同樣是蓮花圖案，在唐代，美學的構造已經逐步趨向於複雜化、多樣化。
花磚的圖案不僅僅有蓮花。在唐代，飛馬的形象也是花磚非常重要的圖案素材之一。今次展出的《天馬磚》便是一件極為珍貴的展品。天馬的形象與傳統意義上的馬略有不同。天馬乃是馬身、鹿角、獅尾的綜合體。這使得極具藝術美感的天馬磚，帶有了神性的崇拜色彩。據悉，天馬疾風而行，與漢代傳說有關。絲綢之路上，天馬題材的藝術作品也極其之多，可見馬作為絲綢之路的重要工具，凝結了無限的藝術想像。而這也恰恰是敦煌道不盡、說不完的藝術魅力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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