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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色除了有傳統人物外，也加入很多現代的角色，現已做到「上以風化下，下以諷刺上」的效果。 資料圖片
兩個星期之後，長洲就舉行太平清醮了。小島是我長大的地方，對它，我懷着釵h留戀。小時候，搶包山不在現今的北帝廟球場，而在東灣，確實的位置大概在鄉事委員會前面的空地，從日本人吉野婆婆開的故鄉茶寮信步即至。那些年，每逢打醮，上學放學總要經過新搭的神壇，其內的大士王面貌猙獰，令人生怕。及長，受到基督教薰陶、科學洗禮，在害怕之餘，又認定那是迷信的事情，作為時代青年，應加以拋棄，甚或鞭撻。
祭鬼如祭人
大學畢業工作之後，看社會的事情多了，對自家文化認識亦深了，覺今是而昨非，對昔日所批評的「迷信」有了不同觀法，似乎感通了孔子「天道遠，人道邇」的精神。孔子平日參與祭祀，但在現實中，卻又「敬鬼神而遠之」；他祭神時誠心誠意，說「吾不與祭，如不祭」，可是平日又「不語怪力亂神」。這些行為表面很矛盾，然則卻充滿着智慧。簡明的答案是：祭祀，在現實中有人文教化之效，倘用得其所應順其自然；幽冥世界難以稽徵，祭神如神在，祭鬼如祭人，求其心安而已，倘能與其時其地文化融合則更佳。
長洲太平清醮，現實上給島上居民有許多價值。
其一是使人心安。打醮者，本意是酬神活動，一方面答謝往日神恩，二方面祈求來年福庇；此外，醮會兼惠四方游魂野鬼，島上各處高懸幡竿，招其來令其飽足，不興波作瀾為禍居民。鬼神之說雖游談無根，但人心的感受卻是實在的，當人以各種儀式，如「遣船」連鴨、象徵把厄運帶走，這對某些人來說心中很是好受。迷信與否可擱置一旁，現實上，居民也有吃有娛樂，人神同享，君子成人之美。
祭神無分族群
其二是能凝聚島上各個族群的感情。眾所周知，長洲出會以街坊會為單位，每個街坊會，大抵同其族群，如北社街、新興街主要聚居海陸豐、惠潮人士；興隆後街的學佬巷，是其最早聚居之處，相傳是護送宋帝昺的徐姓隨從後人。大新街則聚居着東莞、順德、寶安等本地人。出會，是每年屬於大眾的一個共同節期，上下齊心，群策群力，共同承傳、打造一個美好文化。水有源，樹木有根，人心要的是故鄉，無論多忙，離島多遠，總想回來為小島做點事。這叫鄉情。
其三是表達民情心聲。如果一個活動，只有傳統而無創新，則那是無生命的僵化活動。長洲的太平清醮頗能追上時代。最出色的是飄色巡遊，能做到「上以風化下，下以諷刺上」的效果。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飄色主角多是傳統戲曲人物，如觀音收服紅孩兒、武松打虎、梁山伯與祝英台等，多有教化作用；另外，也有包青天、女殺手、華探長等人物，這反映市民的心願，他們多希望有人杜絕社會奸邪。近年來，社會風氣開放，諷刺時弊成了時尚，飄色遂設計出許多適時之作。如「大石壓死蟹」諷刺前環境局局長邱騰華，諷其強行在石鼓洲興建焚化爐；又如以「吾湯唔水」諷刺前廉政專員湯顯明，謂其濫設宴濫送禮。
文化須如活水，必須接上泉源。人從表面看，一口舊井，只是從前的井；然而，井之價值，不在外貌新舊，而在其下是否有取之不竭的泉源。■圃丁
作者簡介：現職中文教師，大學畢業之後，全程投入教育事業之中，一晃眼30 多年。知命之後，回歸中國文化；躬耕校園一隅，推廣儒道，自得其樂。
隔星期三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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